两间房,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
外屋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靠墙一张沙发。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吹得窗帘轻轻动。
她站在门口,侧过身。
岑青走进去。
站在屋子中央,转着圈看了一遍。
桌子,椅子,沙发,窗户,里屋的门,不乱,这是有些薄薄的灰尘。看完了,站在那儿,手里还捧着那包点心。
邢玉骨走进去,把袋放在桌上。然后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抱出一套旧衣服,放在落了灰的椅子上。
“先换上。”她说。
岑青看着那套衣服。太大了。
但她走过去,拿起衣服,抱在怀里。
邢玉骨走进厨房,点火,烧水。
这是几年前为了离岑春近点,用好不容易攒下的钱买了一户老式的房屋。
灶是老式的,要往里添柴。
她蹲在那儿,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木柴,火光照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她往锅里添水,盖上锅盖,等着水开。
水开了。她从魂导器中取出了两袋速食面。
端出来的时候,岑青已经换好了衣服。太大了,袖子挽了三道,裤腿卷了两圈,露出下面细细的脚踝。
脸上干掉的血还没洗,站在那儿,看着她。
邢玉骨把面放在桌上。
“过来吃。”
岑青走过来,坐下。拿起筷子,看着碗里的面。
“吃吧。”邢玉骨说。
岑青低下头,开始吃。吃得很慢,一根一根挑起来,吹一吹,放进嘴里。
邢玉骨也坐下,吃自己的。
吃完,邢玉骨把碗收走,洗了。
出来的时候,岑青还坐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她。
邢玉骨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
“你今晚睡沙发。”她指了指那张沙发,“明天我去给你买床。”
岑青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着那张沙发。皮面裂了几道口子,海绵从缝里鼓出来。
她没说话。
邢玉骨也没说话。
窗外有狗叫,叫了几声停了。风吹过窗户的缝隙,发出很轻的呜呜声。
“你姐姐。”邢玉骨开口。
岑青看着她。
“她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岑青的眼睛动了一下。
“她说你乖。”邢玉骨说,“说你从来不闹,说她每次回家,你都等在门口。”
岑青低下头。
“她说她想带你去看海。”
岑青的肩膀动了一下。
邢玉骨没再说话。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走进里屋。抱出一床被子,放在沙发上。被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但很干净,放在橱柜里,倒是没落灰。
“盖这个。”
岑青站起来,走过去,把被子铺开。铺好了,她站在沙发旁边,没坐。
邢玉骨走到里屋门口,停下来。
“我叫邢玉骨。”她说,“你记得吗。”
岑青看着她。
“记得。”
声音很轻,像蚊子哼。
邢玉骨点点头。
“有事就敲门。”
她推开门,走进去,关上。
岑青站在外屋中央。
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走到沙发旁边,坐下。坐了一会儿,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
里屋门缝底下有一线光。过了一会儿,那线光灭了。
岑青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翻了个身。沙发响了一声。
又翻了个身。
然后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