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冽被顾徯羽牵着走出教室,午后的风已经褪去了方才的凛冽,阳光穿透云层,暖暖地洒在整条走廊上。身后教室里的议论声渐渐远去,那些曾经指向她的质疑与指责,此刻全都变成了对苏晚的谴责,凌冽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洛洛一蹦一跳地走在旁边,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冽冽,你看到没?全班都知道是苏晚在栽赃你了!以后再也没人敢乱嚼舌根了!”
蔚易晨跟在另一侧,神色依旧沉稳冷静:“监控铁证如山,苏晚就算再怎么辩解,也改变不了事实,她这次是彻底栽了。”
顾徯羽没有多说,只是一直牢牢握着凌冽的手,掌心的温度稳定而安心,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一切都过去了。直到走到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他才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凌冽。
“今天受委屈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擦过她还有些泛红的眼角,“先回座位收拾东西,我送你回去。”
凌冽轻轻点头,眼底盛满了依赖:“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
等凌冽收拾好书包,顾徯羽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一路护送她到女生宿舍楼下。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目光,有羡慕,有释然,也有愧疚。
“晚上别随便出门,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我随时都在。”顾徯羽再三叮嘱,目光里满是放心不下。
“知道了,你也别太紧张。”凌冽轻声回应,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里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我就在宿舍,很安全的。”
“不行。”顾徯羽微微低头,语气认真,“你越乖,我越不放心。有些人,吃了亏不会就这么算了。”
凌冽心头轻轻一跳,没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晚上也早点休息。”
直到凌冽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顾徯羽脸上的温柔才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凝重。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蔚易晨,语气瞬间低沉下来。
“苏晚刚才从后门跑了,以她的心胸,绝对不会接受处分,更不会善罢甘休。”顾徯羽的目光望向教学楼的方向,眸色冷冽,“她这次栽得这么彻底,一定会用更极端的方式报复。”
蔚易晨眉头紧锁,点了点头:“我让人跟着她到校门,她直接上了家里的车,没在学校逗留。看样子是先回家避风头,不是认输。”
“苏家那种家世,她从小被捧在掌心里长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记过处分对别人是惩罚,对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顾徯羽沉声道:“盯紧她的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冽冽太单纯,我不能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蔚易晨应了声:“我明白。她家那边的关系网我也托人留意着,最近但凡有跟学校领导、教务处挂钩的动作,我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那就好。”顾徯羽抬手松了松领口,眼底寒意未散,“她现在忍得越安静,后面反扑就越狠。”
而此刻,在教学楼后方偏僻的消防通道里,苏晚正靠在墙壁上,指尖轻轻按着眼角,将最后一点湿意抹去。她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被触碰底线后的冰冷平静。
她是苏家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千金,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体面、骄傲、完美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可今天,她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体面,全都被凌冽和顾徯羽撕得粉碎。
凭什么?
凭什么她精心维持的形象,一朝崩塌;
凭什么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满眼都是别人;
凭什么她从小到大从未输过,却在凌冽面前一败涂地?
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爸爸”。
苏晚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声音依旧是那个被宠坏却不失体面的大小姐,没有哭腔,只有冷静的委屈。
“爸……学校要给我记过处分,还要我公开道歉。”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低沉的护短声音:“谁敢让我的女儿受这种委屈?你等着,我亲自给校长打电话。”
苏晚轻轻勾唇。
她从不需要撒泼打滚,更不需要在学校里继续纠缠——今天的狼狈已经够多,她要立刻离开这里,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再从长计议。
“不用了,爸,我现在就回家。”她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不甘,“学校这边的事,你帮我处理就好,我先回去了。”
“回家?你就这么算了?”苏父语气不满。
“不算。”苏晚轻声却清晰地说,“只是现在闹下去,更难看。我先回去,剩下的,慢慢来。”
“好,爸爸懂你。你先回家,别的交给我。”
挂了电话,苏晚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教学楼,也没有再联系任何人,径直走向校门口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彻底消失在校园的视线里,暂时不再出现。
车里,苏晚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今天她是走了,但这笔账,她记着。
夜幕缓缓笼罩整个校园,宿舍里的凌冽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洛洛递来的热牛奶,指尖终于不再发凉。
洛洛坐在她身边,晃着双腿,语气轻快:“冽冽,我跟你说,我刚才在楼下听别的班的人讲,苏晚直接被家里司机接走了,书包都没拿全,一看就是落荒而逃!”
凌冽轻轻笑了笑:“别这么说,她也是要面子的。”
“要面子还做这种事?”洛洛撇撇嘴,“陷害同学、撒谎、装可怜,一套一套的,要我说,就是被家里惯坏了。”
凌冽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其实……我总觉得,她不会就这么消失。”
洛洛愣了愣,随即摆手:“怕什么,反正监控都在,大家都知道真相了。她再来搞事,只会更丢人。”
话是这么说,洛洛还是凑近了点,小声补充:“不过……我听班长说,苏晚她爸跟学校高层很熟,这次处分说不定最后会不了了之。”
凌冽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她不懂什么家世背景,可她隐约明白,有些事,不是一句“真相大白”就真的结束了。
就在这时,凌冽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顾徯羽发来的消息。
【蔚易晨刚跟我说,苏晚已经到家,今晚不会有动作。你安心睡觉。】
凌冽指尖顿了顿,回:【那你也别一直盯着,会累。】
【为了你,不累。】
【但你要记住,苏晚只是暂时退场,不是认输。】
凌冽看着那行字,心里那点淡淡的不安,又轻轻浮了上来。
洛洛瞥见她神色,凑过来问:“怎么了?顾徯羽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苏晚只是回家了,不是放弃了。”
洛洛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却还是拍了拍她的手:“怕什么,我们现在又不是以前了。你有顾徯羽,有我,还有全班同学都站在你这边。她真敢再来,我们一起挡着。”
凌冽抬头,看着洛洛真诚的眼神,又想起顾徯羽始终坚定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月光安静,校园里一片平和。
风波暂时停下,流言渐渐平息,可谁都心里清楚——
苏晚这一退,是为了下一次更狠地回来。
只是现在,她们都愿意先抓住这份难得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