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喧嚣,练习室里只剩下窗外冷雨敲窗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房间不大,灯光偏白,照得两个少年的身影单薄又疏离。
左奇函站在窗边,背对着杨博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玻璃,指节泛白。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那是刻进骨子里、闭着眼都能辨认出的熟悉。
杨博文立在门口不远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他抬着眼,望着那道熟悉的背影,喉咙像被棉花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很久,左奇函才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撞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
没有拥抱,没有问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有眼底藏不住的红,和压了千万个日夜的疼,在沉默里无声碰撞。
他们之间不过三步距离,却像隔着一堵永远推不倒的墙,隔着镜头、规则、流言,和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杨博文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左奇函我们……
左奇函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有起伏,却字字带着克制的颤抖。 杨博文微微低头,避开他的目光,视线落在地板交错的影子上,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杨博文以后别再盯着我看了
左奇函的身形猛地一顿。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近在咫尺,却拼命推开他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呼吸一滞。
左奇函你是来……跟我告别的?
杨博文咬着下唇,逼出一个字:
杨博文是
左奇函看着,我,说
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杨博文被迫抬头,视线直直撞进他眼底。那里面盛着委屈、不舍、挣扎,还有从未变过的温柔,一瞬间冲垮了他所有伪装。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断线一样,止不住。
杨博文我们不能这样……对不起……
他一边哭着一边还要保持冷静
杨博文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
左奇函我知道
左奇函轻轻说着,眼底也泛起酸涩的湿意
左奇函我一直都知道——
杨博文那你就别再——
左奇函我…我控制不住…
左奇函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字字锥心。
左奇函我控制不住在人群里找你,控制不住在镜头下偷瞄你,控制不住想起以前的事,更控制不住……不去爱你。
杨博文捂住嘴,把哭声死死闷在掌心,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想告诉对方,我也是。
我和你一样痛,和你一样舍不得,和你一样,爱到身不由己。
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左奇函朝前轻轻迈了一步,只是很小的一步。
杨博文却像受惊一般,猛地向后退去,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那个动作,像一把最钝的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左奇函所有的期待。
他僵在原地,眼底最后一点光,一点点熄灭。
左奇函你怕我……
他轻声说,不是疑问,是定论。
杨博文拼命摇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杨博文我不怕你…只是,我怕我忍不住…
怕忍不住抱住你,怕忍不住告诉你所有思念,怕忍不住拉着你,一起跌进没有结果的深渊。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势都渐渐变小。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压垮一切:
左奇函好——
左奇函我听你的。
左奇函不看你,不找你,不惦记你——
左奇函镜头前,保持距离
左奇函私下里,永不相见
每一句,都在凌迟两个人的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被找回的小挂件,轻轻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靠近,只是保持着让对方安心的距离。
左奇函这个,还给你
左奇函我留着——会想你——
杨博文再也撑不住,蹲在地上,无声地崩溃痛哭。他蜷缩着身体,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动物,哭得浑身发抖。 左奇函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很想走过去,抱抱他,擦擦他的眼泪,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可他没有资格。 连一张纸巾,都递不出去。 等哭声渐渐轻了,左奇函才缓缓转身,走向门口。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门被轻轻拉开,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一步一步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杨博文一个人,和冰冷的空气。 他慢慢拿起那枚挂件,紧紧攥在手心,直到金属嵌进皮肉,带来尖锐的疼。 窗外的雨还在下。 他们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怨恨。 只是在最相爱的年纪,被迫放手。 只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残忍的告别。 从此,人海两茫茫,思念藏心底。 岁岁平安,生生不见。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坦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