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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异闻:血债之偿

丙午马年异闻录

作者继续,停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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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晚探访“不存在的13楼”已过去五天。

表面上看,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剧组彻底停止了在鼎盛国际中心的拍摄,另寻了一处老厂区改造成的摄影棚,进度虽然耽搁了些,但好歹在推进。齐淮洲厚着脸皮在剧组蹭了个“特别顾问”的名头,美其名曰“提供民俗与风水指导”,实则每天不是窝在角落打瞌睡逗乌鸦,就是溜达来溜达去,偶尔对着布景或道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无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但无形的变化,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最先觉察到不对劲的,是越栖迟。

他是个多动症,精力旺盛得像装了永动机,不是在踢球就是在跑酷,再不济也要抱着滑板刷街。可这几天,他总觉得累。不是运动后的酣畅淋漓,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像是睡不醒,又像是精力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更让他烦躁的是,他开始“看到”一些东西。

不是清晰的鬼影,而是一种感觉——眼角的余光里,总有个矮小的影子一闪而过。在家里,在空旷的球场边,甚至在熙攘的街头。当他猛地转头去看时,却又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阴冷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影随形。

起初他以为是上次经历的后遗症,心理作用。直到前天傍晚,他在常去的那个露天篮球场独自练球。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运球上篮,落地时随意一瞥,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旁边,多了一小团更淡、更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很矮小,轮廓像个孩子,紧紧贴着他的影子,几乎是重叠的状态,但又隐约能分辨出是独立的。当他移动时,那团小小的影子也跟着移动,同步得严丝合缝。

越栖迟头皮发麻,猛地跳开几步。

他自己的影子跟着移动,而那团小小的、模糊的影子,却还留在原地,孤零零地印在水泥地面上,维持着一个微微低头、仿佛在盯着地面看的姿势。

几秒钟后,那小小的影子才像融化的蜡一样,缓缓“流淌”,重新追上他,再次贴附上来。

越栖迟再也没心思打球,抱起篮球就跑。回家后,他把自己关在浴室,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镜中的自己一切正常,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喘着粗气,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稍微驱散了一些恐惧。他抬起头,看向镜中满脸水珠的自己。

镜子里,他身后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后,似乎有个极淡的、矮小的人形轮廓,一闪而过。

越栖迟心脏骤停,猛地回头。

磨砂玻璃门后空空如也,只有客厅透进来的灯光。

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却深深烙在了他脑海里。那轮廓……和他在“13楼”最后那个房间“记忆重现”中,看到的、蜷缩在床角的瘦小身影,何其相似!

他没把这事立刻告诉所有人,只是私下找了齐淮洲。

齐淮洲当时正蹲在摄影棚外喂冥吃薯片(冥居然吃薯片),听完越栖迟有些语无伦次的描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掰了块薯片丢给冥,才慢悠悠地说:“影子跟脚,是‘标记’加深了。那东西在试着‘同步’你,或者说,在熟悉你的‘存在模式’。镜子里的倒影……是它在尝试‘映射’。暂时还取代不了你,但它在学习,在适应。”

“那我怎么办?”越栖迟急了。

“多晒太阳,少去阴气重的地方,晚上别照镜子,尤其别在光线不足的时候长时间看自己的影子。”齐淮洲拍拍手上的碎屑,“还有,这个给你。”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小的、用红绳编成的简易手环,绳结处穿着一颗不起眼的黑色石子,“戴着,别摘。要是感觉影子不对劲,或者看到不该看的,用力掐这石子。”

越栖迟如获至宝,赶紧戴上。说来也怪,戴上之后,那种如影随形的阴冷注视感,似乎真的淡了一些,至少那模糊的小影子再没单独出现过。

第二个出事的是宋砚漪。

她喜欢收集旧物,尤其是一些有年代感的小物件,觉得它们承载着时光和故事。前几天,她在旧货市场淘到一个黄铜打造的、造型很别致的旧式钥匙扣,形状像一只蜷缩的猫,做工精细,虽然有些氧化发黑,但更添古意。摊主说这是民国老物件,她也没多想,喜欢就买了回来。

钥匙扣买回来后,她习惯性地用软布蘸了稀释的柠檬汁和细盐,仔细擦拭保养。擦着擦着,她发现这只“铜猫”的眼睛部位,似乎不是简单的雕刻,而是镶嵌了两颗极小的、暗红色的……石头?或者玻璃?

颜色暗沉,几乎和铜锈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没太在意,擦干净后,就把钥匙扣挂在了自己的随身小包上。

怪事从那天晚上开始。

她爱干净,每天雷打不动洗三次澡。那天睡前洗澡时,浴室的灯光似乎比平时暗了一些,水汽氤氲中,她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不是越栖迟那种余光瞥见影子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的、来自某个方向的凝视。

她关了水,抹掉镜子上的水雾,看向镜中的自己。

一切正常。

但当她转身去拿浴巾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镜子里自己的影像……好像慢了一拍才转身。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再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也正看着自己,表情同步,毫无异常。

是错觉吗?宋砚漪安慰自己。可接下来的两天,这种“被凝视”和“镜像延迟”的感觉越来越频繁。不仅在浴室,在公司的化妆镜前,在商场的试衣镜前,甚至在她路过任何能反光的玻璃窗、金属表面时,她都觉得,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不是表情,不是动作,就是眼神。镜中自己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她绝不会有的、孩童般的懵懂和……好奇?或者,是怨毒?

直到昨晚,她半夜醒来口渴,去厨房倒水。没开大灯,只有冰箱门打开时渗出的冷光照亮一小片区域。她拿着水杯,无意识地看向对面光洁的黑色冰箱门。

门上映出她穿着睡衣、披头散发的模糊影子。

影子抬起手,喝水。

她也抬起手,喝水。

动作同步。

但冰箱门上的影子,在放下水杯后,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完全不属于宋砚漪的、带着诡异天真和恶意的笑容。

宋砚漪手一抖,玻璃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惊恐地后退,撞到料理台,再看向冰箱门。

影子已经恢复了正常,是她惊魂未定的脸。

她再也睡不着,开着所有的灯坐到天亮。天亮后,她第一时间找到齐淮洲,几乎要哭出来。

齐淮洲拿起她包上那个黄铜钥匙扣,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那两颗暗红色的“眼睛”,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石头,也不是玻璃。”他语气有些沉,“是‘瞳玉’,一种很阴邪的东西。一般是取横死之人,特别是夭折孩童的……眼珠,经过特殊炮制,用来做某些邪术的媒介。这东西本身就能聚阴招邪,你又用柠檬汁和盐擦过,柠檬汁属木带酸,盐是洁净破秽的,反而可能刺激到了里面残留的……‘东西’,把它‘激活’了,或者让它更容易注意到你。”

宋砚漪脸都白了,差点把包扔出去。

齐淮洲用一张黄符纸(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把钥匙扣层层包起来,又用红绳捆了好几道,才递还给她:“找个阳气重点的地方,比如寺庙或者道观门口(别进去),挖个深点的坑,埋了。埋的时候说几句‘无意冒犯,尘归尘土归土’之类的话。这几天多和人气旺的地方待着,晚上睡觉在枕头下放把剪刀,刀刃朝外。镜子尽量少照。”

宋砚漪连连点头,拿着那个被符纸包裹的钥匙扣,手还在抖。

接连两人出事,虽然齐淮洲暂时给出了应对方法,但恐慌的情绪还是在知情的小圈子里蔓延开来。所有人都变得有些疑神疑鬼,不自觉地去观察身边的人,观察镜子,观察自己的影子。朋友间的玩笑少了,多了一种小心翼翼的打量和欲言又止。

隋汴舟大大咧咧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晚上不敢一个人去KTV吼到半夜了。唐既晚连最爱的闪闪发光的首饰都少戴了,总觉得那些反光的东西里会映出不该看的。吴研清更是倒霉不断,平地摔跤,喝水呛到,出门差点被鸟屎砸中,他哭丧着脸觉得自己是被那鬼地方彻底标记为“倒霉蛋”了。夏牧云踢球时总觉得球门框在晃,明枕溟吃饭都不香了。楚涉川和商寄乘商量着要不要去请个什么大师来看看,被齐淮洲一句“江湖骗子居多,真有用的请不动”给堵了回去。

秦既溯和魏既白相对平静,但两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秦既溯脖子上那个太极坠,最近握在手里时,偶尔会传来极其微弱的温热感,像是在预警着什么。魏既白则发现自己那面相凶恶的优势似乎减弱了——以前他板着脸能吓哭小孩,现在偶尔深夜独处,竟会觉得镜子里的自己,那凶相底下,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怯?这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压力最大的或许是晋烛夜。他本就心思细,懂得多,想得也多。那晚在“13楼”的经历,尤其是最后房间里“记忆重现”感受到的绝望和怨恨,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他翻遍了手头所有相关的古籍杂录,试图找到更详细的关于“血手印魂镇”和“映照间”的记载,以及破解之法。然而记载寥寥,且语焉不详,大多只有只言片语的警告。他眼底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推论和疑问,却找不到确切的答案。

齐淮洲成了这群人事实上的主心骨,虽然他自己总是一副懒散模样。他让商寄乘和楚涉川继续深挖当年恒远建设和项目经理杜国富的底细,特别关注那个可能作为“引”的孩童信息。又让宋砚漪通过她的旧物圈子,打听有没有人听说过类似“瞳玉”这种东西的流通,或者民国时期本地是否有过什么邪门的术士家族。

“那东西的怨恨太深,又被困了太久,”齐淮洲在某次小范围碰头时,难得正经地说,“它现在就像一头饿极了的困兽,我们打开了笼子的一条缝,它闻到了‘生’的气味,就不会轻易放弃。越栖迟的影子,宋砚漪的镜子,只是开始。它在试探,在适应我们每个人的‘频率’。等它摸透了,或者我们当中有人时运低到一定程度,它就可能真正下手,‘替换’掉其中一个。”

“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吗?”夏牧云问,“比如,我们找个道行高深的大师,去把那个封印重新加固,或者干脆……超度了它?”

“加固?谈何容易。”齐淮洲摇头,“当年的施术者用了最酷烈的手段,等于把炸药桶的引信和自己绑在了一起。现在引信要烧完了,你去碰炸药桶,是想提前引爆,还是把自己也搭进去?至于超度……”他扯了扯嘴角,“那种程度的怨恨,被那样残忍地对待,魂魄还被禁锢折磨了不知多少年,早就不是寻常经文能化解的了。它要的不是超脱,是报复,是拉人垫背,是……‘回家’。”

“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等着它一个个找上门?”隋汴舟不甘心。

“当然不是。”齐淮洲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它在适应我们,我们也可以主动出击。找到它的‘根’,找到当年施术的完整脉络,找到它真正的执念所在。有时候,解咒的关键,就在咒本身。比如,那个孩子是谁?为什么选他(她)?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那个石台是干什么用的?‘血手印魂镇’只是封印,那利用镜子制造‘映照间’企图‘替换’的,又是谁的手笔?目的是什么?这些搞清楚了,或许能找到一丝生机。”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而且,我有种感觉,那东西……可能不止一个目标。它想要的‘替身’,或许有某种特定要求。我们在‘13楼’看到的那个房间,那个闹钟,那个布娃娃,都在传递信息。我们需要把它们拼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在压抑和警惕中度过。每个人都在暗自观察自己和同伴,又怕被发现自己在观察。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在弥漫。

直到第三天下午,商寄乘那边传来了突破性的消息。

他的随从通过一些不那么合法但有效的手段,居然找到了当年恒远建设项目经理杜国富在海外的一个隐秘联系方式。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本地建筑档案馆某个即将销毁的故纸堆里,翻出了一份被刻意遗漏的、最初的地质勘探报告附件!

“杜国富联系上了,但很警惕,一听是问鼎盛国际中心当年的事,立刻要挂电话,我的人软硬兼施,他才勉强答应,只同意进行一次加密视频通话,时间定在今晚十一点。”商寄乘快速说道,“另外,那份勘探报告附件里提到,当年挖到古代遗存的位置,深度和范围都比之前知道的要大,而且……提到了‘祭坛’和‘人牲’,还有奇怪的‘镜状金属碎片’。”

“镜状金属碎片?”晋烛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

“对,报告里描述得很模糊,只说在骨骸层和石台周围,发现了不少非天然形成的、边缘锋利的金属薄片,形状不规则,但表面异常光滑,能清晰地反射影像,疑似某种古代金属镜的碎片,但材质不明。”

镜子的碎片!出现在祭祀坑里!

齐淮洲和晋烛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镜子果然从一开始就和这件事紧密相关!

“还有,”商寄乘补充道,“我的人从旧户籍系统里查到一条可能相关的信息。大概在鼎盛国际中心动工前一年,本地西郊一个叫‘下洼村’的地方(现在已经拆迁了),有一户姓柳的人家,丢了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一直没找到。男孩的生辰八字比较特殊,是纯阴之体。失踪时间,和工地挖出东西、后来请人做法的时间点,能对上。”

柳姓,男孩,七岁,纯阴之体,失踪……时间吻合!

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失踪的男孩。

“今晚的视频通话,必须问清楚。”魏既白沉声道。

晚上十一点,剧组临时租用的一个安静房间里,电脑屏幕亮起,连接上了加密线路。屏幕那头,是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躲闪、穿着居家服的男人,背景是典型的海外中产家庭客厅。正是杜国富。他比实际年龄显得更苍老憔悴,眼袋很深,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和抗拒。

商寄乘作为代表,尽量用平和但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始了询问。齐淮洲、秦既溯、魏既白、晋烛夜等人站在屏幕外,静静听着。

起初,杜国富矢口否认,只说是普通施工事故,早已处理完毕。但当商寄乘冷不丁抛出“下洼村”、“柳姓男孩”、“纯阴生辰”、“血手印魂镇”、“镜子碎片”这些关键词时,杜国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汗如雨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杜经理,”商寄乘趁热打铁,语气放缓,却带着压力,“我们知道你只是听命行事,但事情到现在,已经不止是当年那么简单了。有东西‘出来’了,缠上了无辜的人。我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想办法解决。你也不希望当年的孽债,影响到你现在海外的安宁生活吧?或者说,你觉得,那东西如果真的彻底‘出来’,会找不到你吗?”

最后这句话成了压垮杜国富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崩溃了,老泪纵横,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当年被掩盖的真相。

“……是,是挖到东西了……很大一个坑,骨头……好多骨头,围着个石台,摆得像个圈子……石台上面是凹下去的,像个池子,里面黑乎乎的,都是……血垢,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旁边还有很多碎的铜镜一样的东西,亮得吓人……”

“当时就停工了,老板吓坏了,请了人来看……来的不是一个人,是师徒三个,穿得古里古怪的,一看就不是正经路子……他们看了之后,说那地方是古代一个邪门的‘换命祭坛’,用童男童女献祭,求转运或者续命的,怨气冲天,压在楼盘地基下,这楼盖起来也得成凶宅,住进去的人不得好死……”

“老板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想办法……他们就说,要‘以煞镇煞,以魂锁魂’,得找个生辰纯阴的孩子,用‘血手印魂镇’把那祭坛的怨气封住,再用‘镜影术’把祭坛的‘换命’功能转到别处……具体怎么操作我不懂,都是他们弄的……孩子……孩子是他们找来的,我不知道具体怎么来的,只听说……是从乡下‘买’来的病孩子,说是活不久了,家里也穷……”

杜国富说到这里,痛哭失声:“我……我当时鬼迷心窍,只想把工程做完拿钱……我没敢细问……后来,法事是在地下偷偷做的,做完就把那一片彻底封死了,灌了特制的混凝土……楼盖起来后,头几年是不太平,但那师徒三个说正常,是残存的‘余韵’,过几年就好……再后来,好像真的没事了……我就……我就拿着钱走了……”

“那师徒三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后来去哪了?”商寄乘追问。

“不知道真名,只听见互相叫‘老师傅’、‘大师兄’、‘小师弟’……长相……老师傅很瘦,山羊胡,左边眉毛断了一截;大师兄个子高,脸上有麻子;小师弟最年轻,不太说话,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做完法事他们就走了,再没联系过……”

“那个石祭坛,具体是什么样子的?那些镜子碎片呢?后来怎么处理的?”齐淮洲突然凑到屏幕前问道。

杜国富被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眼神锐利的脸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祭坛……是青灰色的石头,上面刻了好多弯弯曲曲的纹路,看不懂……镜子碎片……老师傅让收集起来,一部分磨成粉掺在封坛的混凝土里了,说能‘映锁’怨魂……还有一部分,他说另有用处……好像……好像后来用在了楼里某个地方,具体我不清楚,是老板和他单独谈的……”

线索逐渐清晰!一个残忍的、用孩童生命进行的邪法镇压,结合了“血手印魂镇”和“镜影术”,目的是封印古代邪祭坛的怨气,并可能试图转移或利用其“换命”功能!而镜子碎片,被用在了大楼的某处!

“大楼的原始设计图,特别是内部结构和一些特殊装饰,有没有哪些地方是后来突然修改,或者使用了特殊材料的?尤其是……大量使用镜面材料的地方?”晋烛夜急忙问道。

杜国富努力回忆:“设计图……修改很多……特殊材料……好像……好像听说在大楼中庭的采光井那里,最初设计是普通玻璃,后来老板坚持换成了某种特制的、带镜面效果的玻璃幕墙,说好看……还有……还有顶楼的观光层,好像也用了很多镜子装饰……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中庭镜面玻璃幕墙!顶楼观光层镜子装饰!

“那师徒三人,有没有留下什么……镇物或者标记?除了电梯里那个手印?”秦既溯冷声问。

“镇物……好像有……老师傅当时做了几个小铜镜,让我们埋在楼基的四个角……还有……他说在楼里‘气眼’的位置,留了‘眼睛’……能看住下面的东西……‘眼睛’是什么,他没说……”

通话在杜国富精神近乎崩溃的忏悔和哀求中结束。他反复说他知道错了,求他们别再找他,他愿意把当年赚的黑心钱都捐出去做法事,只求保平安。

断开连接后,房间里一片寂静。众人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真相。

用活生生的孩子做镇物!为了镇压更古老的邪祭怨气!还试图利用镜子转移“换命”功能!这不仅仅是残忍,简直是丧心病狂!

“所以,电梯里那个手印,就是那个柳姓男孩的?”隋汴舟声音发颤。

“恐怕是。”晋烛夜脸色铁青,“‘血手印魂镇’需要活人生机未绝时施术,掌心钉入‘镇魂钉’,再写‘奠’字……那个孩子,是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死去的,魂魄被永锢在那电梯井下的‘气眼’位置,成为封印的一部分……”

“那‘镜影术’和‘映照间’呢?”夏牧云追问,“是为了转移‘换命’功能?转移到哪里?”

齐淮洲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才开口,声音有些发冷:“转移?恐怕没那么简单。结合电梯里的‘替换’现象,和那个‘13楼’的诡异空间……我怀疑,那师徒三人,可能不只是想封印和转移。他们或许……想利用那个古代邪祭坛的‘换命’功能和这个纯阴孩童的怨魂,结合镜子的特性,人为制造一个可控的、可以‘替换’他人命格的‘映照间’!电梯是他们设置的‘通道’,13楼是重叠的‘操作间’!他们想偷天换日,窃取他人气运、寿命,甚至……身份!”

这个猜测比之前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如果真是这样,那栋楼就不只是一处凶地,而是一个被人为制造的、巨大而恶毒的“换命陷阱”!

“可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才出事?”唐既晚问,“如果真是陷阱,应该早就有人中招才对。”

“可能失败了,或者不完善。”秦既溯分析道,“杜国富说楼盖好后头几年不太平,后来才平息。可能是那师徒三人做的局本身有漏洞,或者后来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这个‘换命陷阱’没有完全启动,只是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充满怨念的扭曲空间(映照间)。直到今年,流年不利,加上我们剧组深夜聚集,大量‘生人’气息和复杂命格闯入,可能意外‘激活’了它,或者……成为了它等待已久的‘合适目标’。”

“那个孩子,柳姓男孩的怨魂,被困在封印里,又和‘镜影术’结合,形成了想要‘替换’他人离开的执念……”宋砚漪喃喃道,眼圈红了,“他才是最可怜的……”

“可怜,也可怕。”魏既白硬邦邦地说,“他现在只想找替身,不管是谁。”

“找到那师徒三人,或许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或者至少知道这个‘陷阱’的完整结构和弱点。”楚涉川说。

“难。”齐淮洲摇头,“过去这么多年了,人海茫茫,特征也不算特别鲜明。而且,搞这种邪术的,多半不得好死,或者早就隐姓埋名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知道了真相,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吴研清哭丧着脸。

“两个方向。”齐淮洲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那面最大的‘镜子’。杜国富提到中庭的镜面玻璃幕墙和顶楼的镜子装饰。那可能是‘镜影术’的大型枢纽或者‘眼睛’。去查看,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甚至找到破坏这个‘陷阱’的关键节点。第二,柳姓男孩的尸骨和残魂还被封在下面,他是核心怨气所在。或许……可以尝试和他‘沟通’?”

“沟通?!”越栖迟差点跳起来,“怎么沟通?跟他说‘小朋友你好,我们知道你死得惨,能不能别找我们麻烦了’?”

“当然不是普通的沟通。”齐淮洲白了他一眼,“需要特定的仪式、媒介,以及……足够的‘诚意’和‘筹码’。比如,找到他真正的遗骸(如果还没被彻底处理掉),或者找到他生前的重要物品,让他感受到‘被看见’、‘被记住’,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被利用后丢弃的‘工具’和‘镇物’。化解一部分执念,或许能削弱‘映照间’的力量,为我们争取时间和机会。”

这个提议同样风险巨大,等于主动去接触怨魂的核心。

“顶楼和中庭……太显眼了,白天人多眼杂,晚上又……”商寄乘顾虑道。

“先去中庭看看,那里是公共区域,白天也可以找借口去观察。”秦既溯提议,“顶楼观光层可能需要特殊安排。”

“沟通……需要准备什么?”晋烛夜已经开始思考可行性。

“需要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准确的生辰,还有……一件能强烈联系到他的物品。”齐淮洲说,“名字和生辰,杜国富不知道,可能需要从当年下洼村柳家,或者户籍档案里再细查。物品……更难。”

“那个黄铜钥匙扣……会不会……”宋砚漪突然想起什么,“上面有‘瞳玉’,如果是取自……会不会和那个孩子有关?”

“有可能,但那是邪术媒介,联系的是凶煞怨气,不是他本身。”齐淮洲摇头,“最好是生前他珍视的东西,比如玩具、衣服之类的。但这么多年,又经历了拆迁,恐怕早就没了。”

讨论陷入僵局。知道得越多,越觉得无力。对手不是一个简单的鬼魂,而是一个结合了古老邪祭、残忍镇封术、恶毒镜影术的复合体,核心是一个饱含痛苦与怨恨的孩童怨灵。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秦既溯忽然开口:“那个布娃娃。”

众人一愣。

“在13楼那个房间里,指着衣柜的布娃娃。”秦既溯补充道,“掉了一只眼睛,缝着夸张的笑脸。那会不会是……他的东西?或者,是映射他执念的象征物?”

齐淮洲眼睛微微眯起:“有可能。在那个‘映照间’里出现的物品,尤其是带有强烈情绪投射的,往往与核心怨念有关。那个布娃娃,可能就是他在恐惧和痛苦中,某种情感的寄托或扭曲象征。”

“可那是在‘13楼’啊!我们怎么拿?”夏牧云觉得这想法太疯狂。

“再去一次‘13楼’?”隋汴舟声音都变了。

“不一定需要进去。”齐淮洲沉思,“如果布娃娃是他的执念显化,那么,或许在现实世界的某些特定地点、特定条件下,也能出现‘映射’。比如……在他尸骨真正所在位置的上方?或者,在当年与他关联最深的人附近?”

“关联最深的人……”晋烛夜快速翻着笔记,“柳家父母?如果还在世的话……”

“下洼村早就拆迁了,村民四散,很难找。”楚涉川摇头。

“或许……不需要找父母。”齐淮洲看向秦既溯,“你当时在电梯里,镜中的‘你’想替换你。在13楼房间里,我们也看到了那个孩子的‘记忆重现’。他最大的执念,除了痛苦和怨恨,就是‘被替代’和‘回家’。我们这些人,被他‘标记’了,某种意义上,已经和他产生了‘关联’。尤其是你,秦既溯,你是第一个被他尝试‘替换’的目标,这种‘关联’可能最强。”

秦既溯面色不变:“所以?”

“所以,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利用这种‘关联’,在一个相对可控的环境里,尝试‘呼唤’或者‘引出’那个布娃娃的投影。”齐淮洲说,“不需要深入‘13楼’,只需要在现实与那个空间边界模糊的地方,比如……那栋楼里,镜子最多、阴气最重,且与我们(特别是你)产生过交集的地方。”

“中庭?电梯?”魏既白问。

“电梯是通道,不确定因素太多。中庭……镜子是多,但人气也旺,阳气重,白天不合适,晚上又太显眼,而且范围太大。”齐淮洲摇头,“有一个地方,可能更合适。”

“哪里?”

齐淮洲缓缓吐出几个字:“那个闹钟停摆的‘4点44分’。”

“你是说……在凌晨4点44分,去那栋楼里,找一个镜子多、又和我们(尤其和秦既溯)有‘交集’的地方?”晋烛夜明白了他的意思。

“对。‘死时时’,阴阳界限最模糊,也是那个孩子怨念最容易显化的时刻。而镜子,是联通‘映照间’的媒介。我们需要一个‘引子’。”齐淮洲看向秦既溯,“你,就是最好的‘引子’。用你的血,或者你身上带着他‘标记’的气息,在正确的时刻、正确的地点,通过镜子,或许能建立起短暂的联系,把那个布娃娃的‘影子’从那边‘拉’过来一点。不需要完全过来,只要能捕捉到一点‘痕迹’,或许就能借此反向追踪,或者进行有限的‘沟通’。”

这个计划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主动在“死时时”去那栋凶楼,利用镜子召唤怨灵执念的投影……

“太冒险了。”商寄乘皱眉,“万一没控制住,把更糟的东西引出来,或者直接把秦既溯拉过去怎么办?”

“所以需要准备周全。”齐淮洲说,“时间、地点、媒介、阵法、护持,缺一不可。而且,不能只有秦既溯一个人去,我们需要布置一个临时的‘界’,把影响范围控制到最小。我,魏既白,晋烛夜,都得在场。其他人外围策应。”

他看向秦既溯:“你怎么说?你是关键。”

秦既溯沉默了几秒,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担忧或恐惧的脸,最后落在齐淮洲身上。

“可以。”他只说了两个字。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畏惧退缩,就像答应去做一件平常的工作。

魏既白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往前站了一步,意思很明显。

晋烛夜推了推眼镜,虽然脸色还有些发白,但也点了点头:“我……我查资料,准备需要的符箓和仪式物品。”

计划就此定下。时间:次日凌晨4点44分。地点:鼎盛国际中心大厦内,一个镜子较多、且相对封闭、不易被打扰的地方——经过商讨,选在了大厦13楼(实际上的15楼,但号码牌是13楼,因忌讳跳过了13、14,所以15楼挂13楼牌)的一间闲置小型会议室,那里有一整面墙的落地镜,据说是以前做瑜伽或舞蹈培训用的。秦既溯曾在那层楼停留过(虽然是走楼梯经过),勉强算是有“交集”。届时,齐淮洲会提前布置,尽可能隔绝内外。

其他人则分散在大楼内外关键位置,负责警戒和接应。

一场主动与怨灵进行危险接触的行动,在沉重的夜幕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没人知道,这次尝试,会将他们引向更深的真相,还是彻底打开那扇通往绝望的门。

那个柳姓男孩的怨魂,真的只是想找一个“替身”回家吗?

那师徒三人煞费苦心制造的“换命陷阱”,真的只是失败了吗?

镜子背后的“映照间”,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凌晨4点44分的钟声,即将敲响。

…………………………

作者长篇大段的。。。

作者老太婆的裹脚布。。。

作者感觉一点都不可怕

作者。。。

作者有没有什么和诡异事件有关的书

作者推荐一下,急需

作者106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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