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药香清苦,漫溢满室。
何洛洛立在药柜前,身姿清瘦单薄,指尖轻轻点着药方,声音温软礼貌:“劳烦掌柜,照此方配齐药材,挑品相上好的。”
他读书细致,连药材品级都一一核对,眉眼认真,乖得不像话。
周震南站在身侧,目光细细扫过药方,轻声叮嘱:“祖母身子弱,药性忌烈,你仔细些,别拿错。”
“我晓得。”何洛洛乖乖点头。
翟潇闻站在一旁,安静替他提着药囊,温柔浅笑:“洛洛哥哥做事最细心,定然不会出错。”
三人气氛安稳柔和,是常年相伴才有的默契松弛。
药铺外,长街春风依旧。
焉栩嘉立在柳树荫下,并未靠近,只远远看着药铺里那道月白身影。
他身姿挺拔,玄色锦袍隐在树荫光影里,贵气内敛,不张扬、不突兀,却自带生人不敢靠近的威压。
姚琛静立身后,低声请示:“殿下,要不要属下先入铺等候?”
“不必。”
焉栩嘉目光一瞬未离落在何洛洛温柔侧脸,声线轻沉:“别扰他。”
他怕自己一靠近,那只温顺干净的小少年便会拘谨闪躲。
今日初见,他贪的不是唐突相识,而是多看几眼、记熟他的模样。
夏之光靠在一旁树干上,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笑:“殿下这哪里是巡查市井,分明是尾随心上人
。”
焉栩嘉不答,耳根却微微泛热。
活了这么多年,运筹朝堂、执掌兵马,从未有一日这般心绪飘摇。
不过一个何洛洛而已
却乱了他整座东宫心神。
片刻后,药材配齐,打包妥当。
何洛洛接过沉甸甸的药包,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生怕磕碰损坏,眉眼柔软:“好了,我们走吧。”
周震南温声道:“前头春风楼清雅安静,去那里小坐片刻再回城。”
“好呀。”何洛洛应声乖巧。
翟潇闻温柔附和:“那里茶甜点心软,洛洛哥哥肯定喜欢。”
三人并肩而行,步履轻缓,朝着临街茶楼走去。
他们走得随性自然,全然不知身后不远处,那名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正缓步随行,步步跟随。
春风楼二楼临窗雅座,视野开阔,可俯瞰整条长街春色。
落座后,小二端上清茶与精致糕点。
茶香袅袅,清甜漫开。
何洛洛摘了外衫披风,露出纤细干净的脖颈,单手撑腮,看着窗外人流,眉眼恬淡温柔。
翟潇闻看着他,轻声开口:“今日真算万幸,面具掉落一事没有传开,不然明日京城定然流言四起。-
”
周震南端起茶盏,神色微敛,语气认真:“洛洛容貌太过出挑,你年纪最小,心性单纯,不懂人心险恶。日后出门,万万不可再失了面具。”
何洛洛被兄长们叮嘱着,半点不恼,只软软应道:“我记住啦,以后一定万分小心。”
他说话软糯,听话又温顺,谁见了都心生怜惜。
夏之光不知何时悄然上楼,轻轻落在他们邻桌,笑着插话:“你们也太紧张了。虽说今日被太子看见了,但殿下为人端正,绝非市井轻薄之人。”
周震南抬眸:“太子天家之人,心思难测,洛洛不与他牵扯,才是最好。”
这话极为稳妥。
何洛洛轻轻颔首:“我也不想结识权贵,只想安稳度日,守着家人、守着你们就够了。”
他的世界很小,干净、简单、无争无扰。
可他不知道—
隔壁屏风之后
一袭玄色锦袍的少年储君,静静端坐。
将他这句柔软纯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焉栩嘉指尖捏着茶杯,指节微收,眼底情愫翻涌。
安稳度日?
若是从前,他自然愿他一世清净无忧。
可如今他见过这抹惊鸿,便再也放不下了。
他想—
往后他的岁岁安稳,由他亲自来护。
姚琛立在身后,极低声开口:“殿下,徐家与世无争,何公子性情纯粹,确实从无攀附权贵之心。”
“正因如此。”
焉栩嘉垂眸,嗓音轻哑,带着沉沉的执念:“才更合我意。”
世间趋炎附势者千千万,唯独他干净纯白、不染尘俗。
唯独他,最得他心。
茶楼清风穿窗而过,拂动少年额前碎发。
何洛洛微微眯眼,眉眼软得像春日融化的月光,无意识轻轻叹了一声:“今日春风真好。”
屏风后的焉栩嘉,心口轻轻一颤。
真好。
能遇见你。
片刻闲谈后,周震南看了看天色,轻声道:“时候不早,我送你们出城,洛洛还要回去煎药伺候祖母-
。”
“嗯。”何洛洛起身,抱好药包。
三人起身下楼,步履轻快。
待三人身影彻底离开茶楼,焉栩嘉才缓缓走出屏风。
立于窗前,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清瘦身影,眼底温柔沉沉
姚琛轻声问:“殿下,接下来如何?”
焉栩嘉目光牢牢锁住那抹最娇小的月白背影,字字清定:
“下次入城。”
“我要名正言顺,与他相识。”
春风满城,相思落地生根。
初遇只是惊鸿一瞥。
往后余生,他要步步为营,温柔攻陷,将这世间最干净温柔的小公子,护入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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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啦!哈哈
好不容易更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