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场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包厢里很快空了下来,杨博文收拾好东西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被人轻轻叫住。
“杨博文,等一下。”
是左奇函。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杨博文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再往前走。
晚风从楼梯口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像极了三年前那个让他心碎的雨天。
“我有话想跟你说。”左奇函慢慢走到他身边,保持着一个不算冒犯,却又足够靠近的距离。
杨博文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其实早就想听听了。
想听听那个让他耿耿于怀了三年的答案。
两人走到楼下安静的路灯旁,暖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熟悉又陌生。
左奇函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带着满满的愧疚:“三年前,那天在走廊,你听到的那些话,不是真的。”
杨博文的指尖微微蜷缩,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他们一直在起哄,逼我说难听的话,我要是不顺着他们说,他们就会一直拿我们开玩笑,甚至会去堵你、说你闲话。”左奇函的喉结动了动,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认真,“我那时候怕他们伤害你,只能故意说那些违心的话,把他们打发走。”
“我本来想立刻追上去跟你解释,可我跑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你跑走的背影。我喊了你,你没有回头。”
“后来我找过你很多次,可你每次都躲着我。我以为你真的不想再理我了,以为你讨厌我,我不敢再缠着你,只能……看着你走远。”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杨博文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从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
他以为的厌烦,以为的抛弃,以为的单向放弃,原来全都是一场误会。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他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委屈和憋了三年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你为什么不追上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追了,”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心口像被揪紧一样疼,“我追了整条街,你跑太快了。后来我想跟你解释,你连眼神都不肯给我。”
“我怕我越靠近,你越难受。”
那一刻,杨博文忽然就明白了。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谁放弃了谁。
是他的骄傲,他的敏感,他的不敢问;是左奇函的顾虑,他的笨拙,他的不敢上前。
阴差阳错,就错过了整整三年。
“杨博文,”左奇函轻轻上前一步,语气郑重又温柔,“对不起,三年前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也没有早点跟你解释。”
路灯下,少年的眼神无比真诚,没有一丝闪躲。
憋了三年的委屈、难过、意难平,在这几句解释里,忽然就全部松了绑。
杨博文低下头,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释然:
“……我知道了。”
风轻轻吹过,吹散了所有的隔阂与误会。
错过的时光无法重来,但幸好,他们终于在这个夜晚,把彼此找回来了。
左奇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那以后……我们可以重新做朋友吗?”
“不止是朋友,也行。”
他小声地,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