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很重很重,甚至每喘一口气,腹部的血就会涌出,那张苍白的脸也因为吃痛而变得狰狞,以至于林向南无从下手。
“我先给你压着伤口,一会儿…一会儿扶你出来。”
缓过劲来,她才敢上手按压着他的伤势,林向南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话被哭腔淹没,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别哭,不要慌。”感受到她的颤抖和无助,易燃逞强的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你没遇过这种情况…害怕…也是正常的,冷静点……我会没事的。”
车身的后端被烧的铮铮作响,似乎不用一会儿的功夫就能蔓延到前排来,看着犹如毒蛇缠绕的火势向前窜,慌乱,也在此刻形成。
“我扶你出来,再拖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嗯。”
他已经没有力气回答她的任何问题了,只单纯用鼻音回应着林向南的所有决定。
果断将易燃的手臂搭在自己的后颈,林向南忍着身上的痛楚,屏着一口气将他从副驾的位置给拽了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支撑易燃的重量。
只可惜伤势过重的二人走不到离车一米的距离,就因为脱力重重摔在了地上。
落地的一瞬造成了二次创伤,胸腔内被折断的肋骨挤压着原本的伤势,疼得林向南倒在地上直冒冷汗,她的理智开始崩塌,心里那道最后的防线也被如此情形压垮。
“呜呜呜呜…对不起燃哥…我,我没有力气拉你起来呜呜呜……都怪我…要是我停下来就好了呜呜呜,对不起……”
“不是的…这是我的决定,不是你的错……”
自责的一番话,听的易燃心中一疼。
林向南不是个爱哭鼻子的小女孩,纵然训练很苦,压力和委屈也时常伴随,可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哭过一次,唯独这一次,她被吓得浑身颤抖,就连哭都在打颤。
他想伸手触碰少女的肩膀,说出一句安慰的话来,可他说不出话了,失血过多,已经出现了休克的症状,他无法看清倒在旁边哭成泪人逐渐虚弱的林向南,抵挡不住生命体征的下降,他只能合上了眼。
“易…燃……别睡……”
烧焦的气味充斥着林向南的鼻腔,她看向没了动静的人影,执拗的人想过起身靠近,可眼前的视野却变得模糊起来,致使她动弹不得,就连呼吸也越来越重。
她依稀听见有什么人喊自己的名字,但是怎么都睁不开眼,只觉得伤口已经不疼了,身体却变得越来越重,重到她也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便是刺目的天花板,周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好好道过别,林向南就结束了和易燃搭档的日子,那场比赛也在她的胸口留下了一条疤,伤痕从胸口中央一直蔓延到右侧的肋骨。
在伤口完全恢复后,就被她用白色的纹身遮了起来,纹的是玉兰花和藤蔓。
因为玉兰的话语是友谊长存,而每一朵玉兰都依附在蜿蜒起伏的藤蔓上,毕竟女孩子爱美,至少这样不会太难看。
时至今日,只要谈及那场比赛,林向南都心有余悸,不止是自己身上的伤,还有在她眼前流逝的生命。
那可是贯穿伤,又在那样的环境下失血过多,期间耽误了那么长时间,即便后面医疗组赶到,也来不及了。
真没想到啊,这位“易燃易爆”的易燃,最后教给她的…竟然是接受离别,本以为这样一个优秀的人应该会在赛场上燃尽一生,可得到的却是戛然而止的结局。
是因为名字的缘故吗?
那家伙差点被车子自燃烧死,最后却死于失血过多,这听着……多少都有着遗憾,但更多的是可笑,他们能撇掉外籍车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眼红之下。
要是抛开一切技术与天赋,林向南也是资本本人,那为什么到头来还会是这样的下场?究竟他们是挡了谁的路呢?这么做的意义……又在哪?
这些无形的打压和不公,为什么会出现在赛道上,让纯粹的赛道变得不干不净……
拿冠军是很重要,可那是一条人命,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命。
主动提起这件事的林向南,嘴角还挂着一抹苦笑,或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反常,也叫林臻东紧盯着她的脸。
要知道发生这件事后,林向南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她被吓得不轻,等真正缓过劲儿后又把眼睛哭肿了,落下的创伤后遗症导致她无法入睡。
她变得害怕交通工具,也害怕那种接近生死的疾驰,躲到国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能坐上小车。
可执拗如她,在克服心理障碍后,说着什么…那家伙不希望天才被埋没,说自己还想做指南针,就一个人回到了赛场上。
她不要领航员,嘴上说着谁都比不上易燃的话,可只有林臻东知道,这丫头是在害怕,即便能够回到热爱的领域,可她从没真正走出来。
激进参赛的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纵然获得了奖章,但林向南玩命似的车技也引起了林臻东的注意。
刮蹭都是小的,最严重的一次是和选手的碰撞,她不仅不减速,还致使二人翻车。
万幸人没事,但是其他选手被她吓得够呛。
考虑到林向南的安全问题,林臻东以不允许一个人参加比赛为缘由,强制她退赛,并且在没有合适的领航员以前,绝对不允许她再接触赛车。
可这个死丫头转头就玩起了越野摩托,依旧是开得很野很激进,着实说不上惜命,不得已,林臻东才会选择把她拴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