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后

沈棠成为魔后的第三天，魔域的长老们坐不住了。他们聚集在议事殿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魔尊娶了一个人类女子，还是青云宗送来的祭品，这成何体统？”

“就是。人类寿命不过百年，百年之后魔尊又要孤单一人，何必？”

“听说那个女人整天躺着，什么都不做。这样的女子，怎么能当魔后？”

议论声此起彼伏。大长老抬起手，众人安静下来。“我们去见魔尊，请他三思。”

殷无邪坐在魔殿上，听着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等他们说完，他才开口。“说完了？”

大长老硬着头皮上前。“魔尊，我们不是反对您娶妻。只是那个人类女子——”

“她叫沈棠。”殷无邪打断他，“魔后。”

大长老愣了一下。“是，魔后。只是她毕竟是人类，寿命短暂，无法陪伴魔尊长久。而且她没有任何修为，无法自保。魔域的子民需要一位强大的魔后。”

殷无邪看着他。“她不需要强大。我强大就够了。”

大长老语塞。另一个长老接口：“可是魔尊，魔后应该参与政务、主持祭祀、管理后宫。她整天躺着——”

“她躺着，我处理政务。她躺着，我主持祭祀。她躺着，我管理后宫。”殷无邪说，“有问题吗？”

长老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说话了。殷无邪站起来。“还有事吗？”

没人吭声。

“那就退下。”

长老们灰溜溜地走了。殷无邪回到寝殿，沈棠正躺在榻上看书，头都没抬。“他们说什么了？”

“说你不够强大。”

沈棠翻了一页书。“那你呢？”

“我说我强大就够了。”

沈棠笑了。放下书，看着他。“殷无邪，你过来。”

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沈棠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跟他们吵架了？”

“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他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说你是人类，寿命短。”

沈棠看着他。“你怕我死？”

“嗯。”

沈棠笑了。“那你就让我活得长一点。”

他愣了一下。“怎么让你活得长？”

“修仙。”沈棠说，“你不是魔尊吗？教我修仙。我修成了，寿命就长了。”

他的眼睛亮了。“你想修？”

“嗯。”沈棠说，“不想死太早。”

从那天起，殷无邪开始教沈棠修仙。魔域的功法和修真界不一样，更霸道，更直接。沈棠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普通的功法，但殷无邪找到了一种用魔气淬体的方法，不需要灵根，只需要忍耐力。

第一天，沈棠坐在魔池里，魔气如针扎般刺入她的身体。她咬着牙，一声不吭。殷无邪站在池边，看着她。“疼吗？”

“有点。”

“忍不了就出来。”

沈棠摇头。“忍得了。”

她泡了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殷无邪把她抱起来，放在榻上，用被子裹住她。“明天不泡了。”

“泡。”沈棠说，“泡到不疼为止。”

他的眼眶红了。

泡了七天，沈棠的身体开始适应魔气。针刺的感觉变成了温热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殷无邪检查她的身体，发现她的经脉已经被魔气拓宽了，可以开始修炼基础的功法。沈棠学得很慢，但很认真。她每天泡魔池，打坐，修炼。躺着的时间少了，坐着的时间多了。殷无邪看着她，心疼，但不拦她。因为她说不想死太早。

一个月后，沈棠突破了炼气期。虽然是最低的一层，但她很高兴。她拉着殷无邪的手，放在自己的丹田上。“你感觉到了吗？有气。”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魔气，在她的丹田里缓缓转动。他的眼眶红了。“沈棠。”

“嗯？”

“你可以活很久了。”

沈棠笑了。“嗯。”

长老们听说魔后在修炼，都吃了一惊。人类没有灵根，无法修炼，这是修真界的常识。但魔尊居然找到了办法，让一个人类修魔。他们去看沈棠，她正坐在魔池里，闭着眼睛，脸色平静。魔气在她周围涌动，不像在侵蚀她，倒像在滋养她。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也许，魔尊选对了。”

沈棠修炼的速度很慢，但她不急。她每天泡魔池，打坐，修炼。累了就躺着，躺够了继续修。殷无邪陪着她，她修炼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批阅玉简。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看到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就弯了。

有一天，沈棠在修炼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丹田里的魔气剧烈翻涌。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突破了。炼气二层。她笑了，转头看殷无邪。“我突破了。”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感觉到了。”

“快不快？”

“快。”他说，“比我想的快。”

沈棠靠在他怀里。“殷无邪。”

“嗯？”

“我会一直修，修到和你一样强。”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不用一样强。够用就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棠的修为慢慢增长，棠花树也在慢慢长大。春天的时候，棠花开了。满树的白花，一朵一朵的，像雪。沈棠站在树下，殷无邪站在她身后。

“好看吗？”她问。

“好看。”

“比你想象中的好看？”

“比我想象中的好看。”

沈棠笑了。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殷无邪。”

“嗯？”

“谢谢你教我修仙。”

他看着她。“谢什么？”

“谢你让我能活久一点。陪你久一点。”

他的眼眶红了。把她抱进怀里。“沈棠。”

“嗯？”

“你是我的。”

沈棠笑了。“知道了。”

那天晚上，沈棠在日记里写：棠花开了。殷无邪说，比想象中好看。我说，谢谢你让我陪你久一点。他说，你是我的。这辈子，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