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承熙十岁那年，开始跟着姬寒上朝。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穿戴整齐，跟着父皇去金銮殿。

沈棠心疼他，但也没办法。

这是太子的责任。

有一天，承熙下朝回来，一脸严肃地来找她。

“母后。”

“嗯？”沈棠正在吃葡萄，“怎么了？”

“今天有人参我。”

沈棠愣了一下。

“参你？参你什么？”

“说我年纪太小，不该立为太子。”承熙板着小脸，“还说父皇太宠你，把国库的钱都花在你身上了。”

沈棠沉默了。

她看了看身边的姬寒。

姬寒的脸色已经黑了。

“谁说的？”

承熙说了几个名字。

姬寒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沈棠拉住他。

“阿寒。”

“朕去杀了他们。”

“别。”她说，“坐下。”

姬寒看着她，满脸不情愿，但还是坐下了。

沈棠转向承熙。

“承熙，你怎么看？”

承熙想了想。

“我觉得他们说得不对。”他说，“父皇宠母后，是因为母后好。国库的钱，父皇花在自己家，有什么错？”

沈棠笑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年纪小，但我会学。父皇宠母后，是父皇的事。你们有意见，去找父皇说。”

沈棠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说话倒是像他父皇。

姬寒也笑了。

“说得好。”他说，“这才像朕的儿子。”

承熙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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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宁九岁那年，开始有人提亲。

姬寒知道后，脸都黑了。

“谁提的？”

李福全战战兢兢地报了几个名字。

姬寒听完，冷笑一声。

“让他们滚。”

“陛下，都是重臣之子……”

“滚。”

李福全不敢再说了，赶紧去传话。

沈棠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阿寒，你这么凶干嘛？”

“棠宁才九岁。”他说，“提什么亲？”

“就是提一提，又不是定下来。”

“提也不行。”他说，“朕的女儿，不嫁。”

沈棠看着他。

“那她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他说，“反正现在不行。”

沈棠笑了。

这人，对女儿比儿子还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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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宁知道这件事后，跑来找她。

“母后，父皇是不是不想我嫁人？”

沈棠想了想。

“也不是。”她说，“只是舍不得。”

棠宁点点头。

“那我就不嫁了。”她说，“在家陪父皇母后。”

沈棠笑了。

“傻孩子。”

棠宁靠在她怀里。

“母后。”

“嗯？”

“父皇是不是很爱我？”

“是。”沈棠说，“很爱很爱。”

棠宁笑了。

“我也是。”她说，“很爱很爱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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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十二岁那年，开始学着处理政务。

姬寒把一些简单的奏折交给他，让他试着批。

他批完，姬寒再看，再教。

父子俩经常在御书房待到很晚。

沈棠有时候会让人送点心过去。

有一次，她亲自去送。

走到御书房门口，听到里面在说话。

“父皇，这个怎么批？”

“先看看前面的人怎么批的。有例可循，就照例。没有，就按道理。”

“道理是什么？”

“道理就是，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江山。”

承熙沉默了一会儿。

“父皇，你当年有人教吗？”

姬寒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没有。”

“那你怎么学会的？”

“自己学的。”他说，“摔多了，就学会了。”

承熙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父皇，以后我陪你。”

姬寒愣了一下。

“什么？”

“以后我陪你。”承熙说，“你教我，我陪你。你不孤单。”

沈棠站在门外，眼眶红了。

她轻轻放下点心，没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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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宁十岁那年，开始学骑马。

她不像承熙那么认真，懒懒的，学一会儿就想休息。

姬寒也不逼她，让她慢慢学。

有一次，棠宁从马上摔下来。

姬寒的脸都白了，冲过去把她抱起来。

“棠宁！棠宁！摔哪儿了？疼不疼？”

棠宁被他抱着，愣了一会儿，然后哭了。

“父皇，疼……”

姬寒的心都碎了。

他抱着她，一路跑回坤宁宫。

太医看了，说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姬寒还是不放心，守在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

棠宁睡着之后，沈棠看着他。

“阿寒。”

“嗯？”

“你手心都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沈棠握住他的手。

“她没事。”

“朕知道。”他说，“但还是怕。”

沈棠靠在他肩上。

“阿寒。”

“嗯？”

“你是个好父亲。”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因为有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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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十五岁那年，开始单独处理一些政务。

姬寒慢慢放手，让他自己去做。

有时候做得好，姬寒会夸他。

有时候做得不好，姬寒会教他，从来不骂。

有一次，承熙问他：

“父皇，你为什么从来不骂我？”

姬寒想了想。

“因为朕小时候，没人骂。”他说，“但也没人夸。”

承熙看着他。

“所以朕想，对你，要夸。”姬寒说，“做得好就夸，做得不好就教。不骂。”

承熙的眼眶有点红。

“父皇。”

“嗯？”

“你是最好的父皇。”

姬寒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也是最好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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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宁十三岁那年，开始有自己喜欢的人。

是一个小将军的儿子，比她大两岁，长得高高大大的，笑起来很好看。

她偷偷告诉沈棠。

沈棠听了，笑了。

“你喜欢他？”

棠宁脸红了。

“嗯。”

“他对你好吗？”

“好。”棠宁说，“他给我带吃的，陪我去骑马，还帮我挡过别人的闲话。”

沈棠点点头。

“那让你父皇看看。”

棠宁愣了一下。

“父皇？”

“嗯。”沈棠说，“他看了，觉得行才行。”

棠宁有点紧张。

“父皇会不会不喜欢？”

沈棠笑了。

“试试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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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寒知道这件事后，脸又黑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让人去查那个小将军。

查了三天。

查完之后，他来找沈棠。

“棠棠。”

“嗯？”

“那个孩子，还行。”

沈棠愣了一下。

“还行？”

“嗯。”他说，“家世清白，人品端正，对棠宁也好。”

沈棠笑了。

“那你是同意了？”

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

“同意。”他说，“但再等两年。”

沈棠看着他。

“阿寒。”

“嗯？”

“你舍不得？”

他点头。

“舍不得。”

沈棠靠在他肩上。

“我也舍不得。”

他把她抱进怀里。

“棠棠。”

“嗯？”

“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沈棠的眼眶有点红。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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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承熙的日记】

今天父皇教我批奏折。

他说，做皇帝要对得起百姓，对得起江山。

我问他，那对得起自己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有你母后在，就对得起自己了。

我不太懂。

但我知道，父皇很爱母后。

我也想找一个像母后那样的人。

父皇说，会有的。

我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