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色把阳台裹得很软，晚风带着冬夜的凉意，吹得严浩翔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他问完那句话，手指紧紧攥着阳台的栏杆，指节都泛了白，眼睛垂着，不敢去看丁程鑫的表情，像个等着宣判的孩子。

丁程鑫愣了一瞬，心里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他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走到严浩翔身边，和他并肩靠着栏杆，一同望向远处没有星星的夜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低低的，却格外清晰：“你怎么会这么想？”

严浩翔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走了三年，什么都变了，团队变了，大家的相处方式也变了……我总怕，我回来得太晚，怕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白天在后台，他看见丁程鑫和刘耀文闹得毫无顾忌，抹奶油、笑闹推搡，那样自然又亲密，他心里既羡慕，又不安。所以才会鬼使神差地把奶油抹在自己脸上，不是不想等丁程鑫，是不敢等，怕自己开口，怕自己靠近，会被那句迟来的亲近拒之门外。

丁程鑫侧过头，借着楼道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看清了严浩翔眼底藏着的不安和委屈。那个在舞台上冷静自持、在镜头里从容淡定的严浩翔，此刻在他面前，还是当年那个会跟在他身后、会怯生生喊他丁哥的小孩。

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严浩翔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严浩翔，从来没有什么晚不晚。”丁程鑫的目光很认真，一字一句，都砸在严浩翔的心口，“你离开的这三年，我没有一天真的放下过。我会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有没有好好训练，想你会不会受委屈。团队缺的那一块，一直都是你的位置，谁也填不上。”

严浩翔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水光，怔怔地看着他。

“你看见我和耀文闹，就觉得自己被落下了？”丁程鑫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心疼，“我当时看见你自己抹奶油，心里比你还难受。我在想，我的浩翔怎么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以前你都是直接凑过来，让我给你抹的。”

一句话，让严浩翔的眼眶彻底红了。

丁程鑫伸手，轻轻擦掉他眼角沾着的一点未干的奶油痕迹，指尖的温度很暖，穿过皮肤，一直暖到心底。

“你从来都不是后来者，也不是多余的那一个。”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不管你走了三年，还是五年，你回来，就还是我最疼、最放在心上的弟弟。这个位置，从来没给过别人，以后也不会。”

晚风轻轻吹过，把少年人的心事轻轻抚平。

严浩翔再也忍不住，微微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了丁程鑫的肩膀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小鸟。没有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压抑了太久的安心。

丁程鑫没有动，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以后不准再瞎想了，”他轻声说，“我们还有很多个跨年，很多个一起闹、一起笑的日子。你回来了，就再也不会走了，对不对？”

严浩翔在他肩头轻轻点头，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嗯，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夜色温柔，灯火阑珊，两个久别重逢的少年，终于在这个深夜，把藏了三年的不安、思念与委屈，全都化作了紧紧相依的安心。

那些错过的时光，会用往后无数个朝夕，一一补全。

而他们之间的默契与牵挂，从来都不曾，也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