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焚身的剧痛尚未散尽,喉间还残留着仙元寸寸碎裂的灼痛感。旭凤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九霄云殿熟悉的鎏金穹顶,殿角悬挂的鸾鸟灯轻轻摇曳,映得四周一片暖黄。
他僵在原地,下意识地抬手抚上心口——那里平稳跳动,没有穿心而过的冰刃,没有锦觅那句“从未”带来的剜心之痛。指尖触及的,是自己亲手缝制的赤色锦袍,衣料温热,带着淡淡的凤凰花香气。
“殿下,您醒了?”侍立一旁的仙娥见他睁眼,连忙上前,“天帝陛下刚遣人来问,今日的早朝您是否还去?”
早朝?
旭凤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他的栖梧宫寝殿,梳妆台上摆着他惯用的玉冠,墙角的剑架上,镇岳剑正散发着沉稳的灵光。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却又陌生得让他心惊。
他记得自己死在忘川河畔,魂飞魄散前,最后看到的是锦觅那双写满悔恨的眼睛。他记得兄长润玉冷漠的脸,记得天兵天将的围剿,记得整个天界对他“堕入魔道”的唾弃。
可现在……
旭凤掀开锦被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白玉地砖上,快步走到殿外。庭院中,凤凰花正开得如火如荼,风吹过,落英缤纷,拂过他的衣袖。
“现在是……何年?”他声音微哑,问向一旁的仙娥。
仙娥愣了愣,答道:“回殿下,是天历三千六百七十年。昨日您在南天门击退魔族先锋,天帝陛下还夸您立了大功呢。”
天历三千六百七十年。
旭凤的心脏狠狠一缩。
那是他尚未遇见锦觅,尚未经历情劫,甚至还与润玉兄友弟恭的年月。是他作为天界战神,光芒万丈,也尚未尝过背叛与绝望的年月。
他……重生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汹涌的寒意。前尘种种如潮水般涌来:天界的虚伪,兄长的隐忍,锦觅的懵懂与决绝,还有自己那飞蛾扑火般的爱恋,最终落得个魂断形销的下场。
掌心缓缓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澎湃的仙力,那是属于真正的天界二殿下,而非后来那个被剥夺仙骨的魔尊。
“早朝……本殿去。”旭凤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翻涌的不再是少年意气,而是历经生死后的沉凝与锐利。
既然苍天让他重活一世,那些亏欠他的,背叛他的,算计他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锦觅……
旭凤望向庭院深处那株最高的凤凰树,花影婆娑间,仿佛又看到那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葡萄,睁着懵懂的眼睛问他“凤凰花是什么味道”。
心口微涩,却很快被冰封。
这一世,他是旭凤,天界战神,仅此而已。
情之一字,太过伤人。他不想要了。
转身回殿时,他的步伐已沉稳如旧,只是那双曾盛满火焰的眼眸深处,多了些连涅槃之火都烧不尽的,冰冷的前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