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风遇冷枝
入冬后的教室总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凉,张泽禹靠窗坐着,指尖搭在课本上,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上,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向来是这样的人,安静,疏离,对谁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一捧碰不得的雪,看着干净,却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周围不是没有试图靠近他的人,只是大多在他那副冷淡的模样面前,识趣地退了回去。
除了张极。
张极像是天生不怕冷,也不怕被拒绝。
从开学那天第一眼看见张泽禹开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没有从这个人身上移开过。别人的喜欢要么轰轰烈烈,要么小心翼翼试探,可张极的喜欢,安静、执着,又温柔得不像话,像是把所有的柔软都刻进了骨子里,只对着张泽禹一个人展露。
早上天还没亮透,张极就已经站在食堂门口,等着刚出炉的热包子和温好的豆浆,算准时间放进张泽禹的桌洞;知道张泽禹胃不好,他的书包侧袋里永远装着不同口味的养胃糖,薄荷味、牛奶味、草莓味,都是张泽禹偶尔会多看一眼的类型;降温那天,他默默把自己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张泽禹的椅面上,没有纸条,没有话语,只留下一点淡淡的雪松香气。
张泽禹不是看不见,只是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被打扰,对于突如其来的温柔,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本能地排斥。在他眼里,张极的喜欢来得太轻易,太热烈,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声势浩大,却未必长久。
所以他始终无动于衷。
课间,张极又一次坐到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盒热牛奶,指尖微微泛着红,显然是在寒风里站了很久。
“张泽禹,喝一点吧,暖手。”
张泽禹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淡得像水:“不用。”
简单两个字,足够把人拒之千里。
张极没有生气,也没有尴尬,只是轻轻把牛奶放在桌角,目光温柔地落在他的侧脸上:“那我放这里,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他不吵不闹,不逼不催,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像是张泽禹身边一道沉默的影子。
不远处,张峻豪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性格向来张扬霸道,做事从来都是直来直去,看上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这段时间看着张极围着张泽禹转,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在他看来,张极那套温柔根本没用,喜欢就该直白,就该强势,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
课间操结束后,张峻豪径直走到张泽禹桌前,抬手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张泽禹,中午一起吃饭,我订好位置了。”
张泽禹抬眼,语气依旧平淡:“没空。”
“你不去,我就把菜送到你班里。”张峻豪挑眉,态度强硬。
张极轻轻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他中午要自习,不喜欢太吵。”
“我跟他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张峻豪立刻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敌意。
“我只是不想你打扰他。”张极没有丝毫退让,却依旧保持着礼貌。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紧绷,空气中像是擦出了无形的火花。
而张泽禹只是合上课本,站起身,懒得看争执的两人,径直走出了教室。从头到尾,他没有给张极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对张峻豪的强势有任何反应。
张极望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没有减半分,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那盒已经微凉的牛奶收了回来。
角落里,穆祉丞一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张峻豪身上。他和张峻豪从小一起长大,比谁都清楚他的脾气,也比谁都更早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他看着张峻豪因为张泽禹皱眉,因为张极不爽,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人,从来没有分给自己半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细微的疼,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和张泽禹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可唯独这件事,他不敢说。他怕说出口,连留在张峻豪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卷起几片落叶。
有人在沉默地付出温柔,有人在偏执地追逐,有人在暗处默默受伤。
而这场关于喜欢与被喜欢、追逐与等待、伤害与救赎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