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书从醉风楼出来,一刻不敢耽搁,立刻将萧谋的意思原原本本转告给了户部赵侍郎。
赵侍郎走投无路,当即咬牙变卖田产、搜罗库房,又四处求购奇珍,终于凑得几件重礼,其中最压轴的,是一块通体莹白、内含流光、夜里能自发光、触手温润如暖玉的奇石。
此宝不知来历,无名无号,世间仅此一件,连最老的掌柜也叫不出名字,只知是稀世异宝。
几日后,李尚书亲自带着赵家上下搜罗的重礼,登门敬安公主府。
见到公主,李尚书躬身行礼,言辞恳切:
“臣,为赵侍郎一事前来。赵谦酒后失德,冒犯天颜,实属该死。赵家自知罪重,不敢空口求情,特献上薄礼,向公主赔罪,只求公主息怒。”
敬安公主端坐主位,神色清冷,只淡淡扫了一眼那些珍宝。
当侍女捧上那块无名异宝时,公主眸光微顿。
玉色流光,温润内敛,夜里可照明,冬可暖手,夏可清暑,确是世间罕见的奇物。
公主指尖轻触奇石,轻声问道:
“此宝叫什么名字?”
李尚书一怔,如实回道:
“回公主,此乃世间孤品,出土至今,无人能名,暂无称号。”
敬安公主眸中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指尖缓缓摩挲着奇石温润的表面。
她抬眼,声音轻柔却带着皇家威仪:
“既然无名,那便由本宫赐名。”
满堂一静。
公主望着石中如月般流转的光晕,又念及大楚江山、自身安妥,缓缓开口:
“此石出自大楚,温润如月,可安心神,便叫——楚安月石。”
李尚书当即躬身赞道:
“公主好才情!此名配此宝,再合适不过!”
敬安公主收起楚安月石,神色稍缓,语气淡淡:
“赵家既有这份心意,本宫也并非刻薄之人。
赵谦醉酒滋事,本应重罚,今念在诚心悔过,便从轻发落。
本宫会入宫向父皇进言,免其死罪,改判流放边境,以示惩戒。”
李尚书心中一松,连忙叩首谢恩:
“臣代赵家,谢公主宽宏大量!”
待李尚书走后,女官忍不住笑道:
“公主今日不仅得了稀世异宝,还亲赐其名,实在是风雅。”
敬安公主握着楚安月石,眼底暖意微漾。
她轻声道:
“此宝无名,本宫赐名,便是从此与它有了牵绊。
就像……醉风楼那一人。”
女官闻言,心下了然,低眉垂目不再多言。
而此时,醉风楼内。
萧谋听着平安带回的消息——赵家献宝、公主赐名楚安月石、从轻发落赵谦,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了然笑意。
平安低声道:
“公子,一切都如您所料。公主既得了体面,又收了异宝,还落了宽仁美名。从此,朝中人人都知,公主与您,是真正一荣俱荣了。”
萧谋端起酒杯,望向公主府的方向,轻声自语:
“楚安月石……
楚,是大楚。
安,是敬安。
好名字。”
一杯酒入喉,酒香与心意,一同沉在心底。
他要的从不是一件异宝,不是一次恩怨,
而是让整个大楚都看清——
敬安公主护着他,而他,也永远站在公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