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界学院的食堂是每天最热闹的地方。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一响，人群从各个教学楼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往食堂方向奔去。若雨被陈薇拉着跑了一路，好不容易挤进食堂大门，发现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我的妈呀。”陈薇踮着脚往前看，“这得排到什么时候？”

若雨没说话，只是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食堂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千禧年科技学院那边永远是最安静的，学生们端着餐盘坐下来就开始看书；砺锋学院那边最热闹，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声聊天，偶尔还能听见有人在争论什么；深瞳学院的区域总是空着一半座位，没人知道为什么；明澜学院这边则是不温不火，和其他地方比起来，普普通通。

若雨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是P。

若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P也没说话，端起餐盘开始吃。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吃着，旁边是陈薇叽叽喳喳的声音：“你们班今天上的什么课？我们班那个理论老师讲课好无聊啊，我差点睡着了……”

若雨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

吃到一半，食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若雨抬起头，看见两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走在前面的男生高高瘦瘦，穿着砺锋学院的深色训练服，短发，脸上带着痞痞的笑，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走路带风，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我去，是砺锋学院的武藏。”陈薇小声说，“他怎么来咱们食堂了？”

若雨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武藏——这个名字她听过。砺锋学院的风云人物，雷系，据说实战课从来没输过。上周一个人挑了三个高年级的，把对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让若雨愣住的不是这个。

是武藏身后那个人。

一个穿着深瞳学院深色便装的女生，长发披散在肩上，眼睛是那种很少见的墨绿色。她走路的姿态很轻，像是脚不沾地似的，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但看起来更像是装饰。

若雨多看了她一眼，正好那个女生也往这边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若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低下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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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端着餐盘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

“那边有空位。”他对红枫叶说，然后大步流星地往若雨那桌走去。

红枫叶跟在他后面，目光却一直落在若雨身上。

武藏走到桌前，一屁股坐在P旁边，把餐盘往桌上一放。

“嘿，好久不见。”

P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

若雨愣住了。P居然认识武藏？

武藏也不在意P的冷淡，伸手揉了揉P的头发：“还是这德行，见了面都不打个招呼？”

P往旁边躲了躲，终于开口：“你挡着光了。”

武藏大笑起来，笑声引得周围好几桌都看过来。

若雨看着这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红枫叶在若雨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好。”她说，声音很轻，“我叫红枫叶。”

若雨愣愣地点点头：“林若雨。”

红枫叶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武藏那边还在逗P：“听说你被分到明澜学院了？风系？E级？哈哈哈哈你怎么还是这么弱？”

P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武藏。

武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这还差不多。”

若雨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有点神奇。P那么闷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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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武藏站起来，拍了拍P的肩膀：“走了，下次来找你玩。”

P点点头。

武藏又看了若雨一眼，咧嘴笑了笑：“你是P的同学吧？我叫武藏，记住了。”

若雨点点头。

红枫叶也站起来，临走前看了若雨一眼，轻声说：“深瞳学院，有事可以来图书馆找我，我经常在那儿。”

若雨愣了一下，想起自己昨天也去过图书馆。

她们走了之后，陈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去，林若雨，你认识武藏？还认识红枫叶？”

若雨摇头：“不认识。”

“那他们怎么……”

若雨也不知道。

她看向P。

P正在擦嘴，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

“你认识武藏？”若雨问。

P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以前一个福利院的。”

若雨愣住了。

“他……也是福利院的？”

P点点头。

若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武藏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和P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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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实战课，若雨又输了。

这次输给了一个土系的女生，对方的防御太厚了，她的风刃根本打不动。被耗到最后，体力不支，自己举手认输。

爬起来的时候，她听见旁边有人说：“这个林若雨是不是每次都输？”

“对啊，就没见她赢过。”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若雨低着头，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到休息区，P已经把水递过来了。

“谢谢。”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两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若雨忽然问：“你说，武藏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和你是朋友？”

P想了想，说：“不知道。”

若雨看着他。

P又说：“可能因为我不会问他为什么。”

若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我也学着不问。”她说。

P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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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若雨又去了图书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就是想来。

窗台边那只绿毛老猫还在睡觉。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老猫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闭上了。

若雨站起来，往里走。

走到一排书架后面，她看见红枫叶正靠坐在书架旁的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不真实。

红枫叶抬起头，看见若雨，眯着眼睛笑了笑。

“来了？”

若雨愣了一下：“你……在等我？”

红枫叶点点头：“猜你会来。”

若雨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过了很久，红枫叶忽然问：“你为什么总来图书馆？”

若雨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想来。”

红枫叶笑了。

“你这人真的挺有意思。”

她把书合上，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若雨。

若雨愣了一下，接过来。

“吃吧。”红枫叶说，“以后常来，我给你带糖。”

若雨看着手里的糖，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那个粉色头发的管理员……你认识吗？”

红枫叶歪了歪头：“天天在窗台旁边睡觉那个？”

若雨点点头。

红枫叶摇摇头：“不认识。就知道是个管理员，天天摸鱼。怎么了？”

“没什么。”若雨说，“就是……她人也挺好。”

红枫叶眯着眼睛笑了笑：“是吗？那改天认识一下。”

若雨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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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雨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认识了武藏，认识了红枫叶，还知道P和武藏是旧识。

她翻了个身，从口袋里掏出红枫叶给的那颗糖。

糖纸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一个枫叶的图案。

她把糖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

梦里没有白色的身影，没有猩红的眼眸。

只有一个人坐在书架旁边，抬头冲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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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最高的塔楼上，一只绿毛老猫站在窗台上，看着下面的图书馆。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衫的男人。

“那两个丫头。”江临渊说，“凑一块了。”

老奇眯了眯眼睛，瞳孔一金一银。

“深瞳那个丫头，不简单。”他说。

江临渊没说话。

老奇也没再说话。

夜风吹过，塔楼上只剩下两个沉默的身影。

第3章·红枫叶和武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