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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着磨痕里的 12 年

快穿:反派大佬总在自我攻略

雨连下了三日。

摘星阁檐角垂着连绵水帘,沈清辞临窗而坐,看雨滴砸在青石板上,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画案上搁着那支乌木簪,旁侧摊开苏嬷嬷送来的旧画匣。

他一张张翻过。

十二年前的春光,被牢牢锁在泛黄宣纸间:杏花从含苞开到盛放,笔触由生涩渐至娴熟。最底下那张双人背影图,纸页软得发脆,折痕磨得近乎透明,分明被人反复摩挲过千万遍。

“宿主,画纸检出微量皮屑与汗渍,DNA匹配度99.7%——是萧绝。”星河的声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沈清辞指尖微顿。

“他常看?”

“按磨损痕迹推算,平均三至五日便会取出一次,每次观览半时辰到两个时辰,最久停留在这张背影图上。”

窗外雨声潺潺,敲得人心头发闷。

沈清辞望着画中并肩的两道身影,忽然心口发紧。十二年,四千多个日夜,一个人抱着早已逝去的春天反复摩挲——这哪里是怀念,分明是凌迟自己。

“星河,”他轻声问,“若一个人的伤痛深到刻进骨血,成了他的一部分……治愈,还有意义吗?”

系统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机械的生硬:“心理学上称此为创伤认同。痛苦久了,人会下意识把伤痕当成自己。治愈这类伤口,不是缝合皮肉,是帮他重新认识——我是谁。”

沈清辞闭上眼。

武场上的三箭,雨中断簪时萧绝的眼神,那句低沉的“要结实的”一一浮现在脑海。那不是帝王的命令,是一个怕极了失去的人,笨拙到近乎可怜地讨要一份安稳。

“公子,”门外小太监轻声通传,“陛下传您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可沈清辞一进门,便嗅到一股更沉的苦味——是熬得极浓的药汁,混在香气里,刺得鼻间发涩。

萧绝坐在紫檀书案后批阅奏折,未着朝服,只一身素色常服,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腕间青筋淡青,透着几分病态的薄。

“来了。”他头也未抬,“磨墨。”

沈清辞上前拾起御用松烟墨,墨质细腻,研磨间散出淡淡松烟香。他动作安静娴熟,上辈子在画室,这般姿态早已刻进本能。

萧绝批完一本奏折,抬眸望向他。

目光落在他发髻上,那支乌木簪稳稳插着。

“合用?”

“合用,谢陛下。”

四下又静下来,唯有墨条蹭过砚台的沙沙声,与窗外淅沥雨声缠在一起。

“那幅《暮归图》,”萧绝忽然开口,“朕挂在了寝殿。”

沈清辞磨墨的手微滞。

“李公公说,不合规矩。”他靠回椅背,语气听不出喜怒,“帝王寝殿,该挂江山万里、龙腾四海,挂一幅百鸟归林,不像话。”

“陛下既知,为何还要挂?”

萧绝没有答。他望向窗外雨幕,侧脸浸在烛火里,冷硬得像一尊未完工的雕像。

“朕昨夜梦见他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梦见十二年前那个雨天,他拉着朕在廊下看雨,说‘阿绝你看,雨打落杏花,明日便会生出新芽’。”

沈清辞停下了手。

“然后呢?”

“朕问他,新芽长出来,旧花怎么办。”萧绝转回头,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他说,旧花化作泥土,养着新芽,是天道常理,不必伤心。”

烛火猛地爆了一记灯花。

“可朕还是伤心。”萧绝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不是为花落,是说这话的人,次日便成了那捧护花的旧泥。”

御书房里,只剩雨声。

沈清辞静静看着他。这位二十八岁、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此刻在暖光里,竟透出一种近乎破碎的疲惫——不是身累,是灵魂被压了十二年,快要撑不住的空茫。

“陛下,”沈清辞轻声开口,“您可想过,恒殿下若还在,最不愿见的,便是您这般折磨自己?”

萧绝骤然抬眼。

目光锋利如刀,沈清辞却没有躲。

“您将他供在神坛,以愧疚为香,以自苦为祭。”他一字一句,稳而清晰,“可真正的怀念,从不是把自己活成一座移动的坟墓。”

话一出口,沈清辞自己都心尖一紧——这般直言,已是在刀尖上行走。

可萧绝没有怒。

他盯着沈清辞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不是冷嘲,是累到极致、反而松了半分的释然。

“你是第一个敢同朕说这话的人。”他起身走到窗边,“连苏嬷嬷,也只敢偷偷藏起画匣,不敢劝朕半句。”

雨势渐渐小了。

萧绝推开窗,潮湿的风卷进来,吹得案上奏折轻响。

“知道朕为何留你在身边?”他背对着沈清辞问。

“因臣会画画?”

“因你不怕朕。”萧绝回身倚在窗沿,目光沉沉,“不是逞勇,是你看朕时,眼里没有‘暴君’二字。你看见的是一个人——会做噩梦、会失眠、会握着断簪坐到天明的普通人。”

沈清辞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这对帝王而言,是大忌。”萧绝继续道,“可更可怕的是……”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朕竟觉得,被人看穿,也不算坏事。”

烛火摇曳,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

沈清辞忽然想起大学时的心理课。教授说,极致孤独的人,要么封死自己,要么会对第一个撞进他世界的人,生出近乎偏执的依赖。

萧绝是哪一种?

或许,皆是。

“陛下召臣前来,应不只是磨墨。”沈清辞适时转开话题。

萧绝走回书案,从最底层抽屉里取出一卷用油布裹得严实的纸卷,层层拆开,露出里面泛黄的案卷。

标题刺目——永昌三年,冷宫走水案。

沈清辞呼吸一窒。

“这是当年刑部与大理寺的联审卷宗。”萧绝声音平静得发冷,“三份结论,皆是意外失火,恒殿下罹难。但朕从不信。”

“哪里不对?”

“巧合太多。”萧绝抽出一张现场勘验图,“火起于画室,当日无烛无炭,唯一可能引火的油灯,两个时辰前便被宫人收走。”

沈清辞俯身细看。图纸标注细致,起火点、尸身位置、门窗状态一目了然。尸身伏在窗边,姿态是拼命向外爬。

“他想逃。”萧绝的指尖按在那个小小的人形印记上,“窗,从外钉死。门,也是。”

空气瞬间冷了下去。

“还有这个。”他又抽出一页证词,是守夜太监的笔录,“起火前,画室里不止恒殿下一人。”

“另一人是谁?”

“他说未听清。”萧绝抬眼,眸色深不见底,“可这段笔录,被从正式卷宗里删去。那名太监,三个月后‘失足落井’,死无对证。”

沈清辞后背泛起凉意。

这不是意外,是谋杀。一场预谋已久、事后斩草除根的谋杀。

“陛下既知,为何不彻查?”

“线索全断了。”萧绝将案卷推到他面前,“十二年,涉案者死的死、散的散,当年主审的刑部尚书,三年前也已病故。”

他抬眸,直直看向沈清辞:

“直到你出现。”

雨彻底停了。

月光穿破云层,清辉洒在御书房金砖地上,亮得微凉。

沈清辞望着那叠厚厚的案卷,再看向萧绝:“陛下想让臣做什么?”

“你是画师,最擅观细节、辨人心。”萧绝道,“朕要你重阅所有证词、证物、现场记录——用你的眼,找出当年官员刻意忽略的真相。”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像你在武场,一眼看穿朕根本不想杀你。”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跳。

“此事凶险。”他沉声道,“能掩盖十二年,凶手势力必深。臣只是一介质子……”

“所以朕不会让你明查。”萧绝打断他,“你在摘星阁细看,有任何发现,只报朕一人。对外,你依旧是朕的御用画师。”

烛光下,两道影子落在墙上,近得几乎相叠。

沈清辞沉默许久,终是轻轻点头:“好。但臣有一个条件。”

“讲。”

“若真查出真相……陛下须答应臣一件事。”

“何事?”

沈清辞抬眼,目光坦荡而坚定:

“按时吃药,好好安睡,至少……将你那安神杏核的剂量,减一半。”

萧绝一怔。

随即低笑出声。这一次,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暖意,褪去了所有冷硬与疲惫。

“你连这个都闻得出来?”

“画师对气味最敏。”沈清辞指了指鼻尖,“陛下身上的苦,不是普通安神药。”

萧绝望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成交。”

沈清辞抱起案卷,纸页厚重,像压了十二年的冤屈与谜团。

走到门口时,萧绝忽然叫住他。

“沈清辞。”

他回身。

月光恰好再次破开云层,落在萧绝肩头,将他的身影切成明暗两半。

这位年轻帝王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若你查出的真相,真是朕最不愿见的结果……”

他顿了顿,喉结微滚:

“朕或许,会疯。”

沈清辞抱案卷的手微微收紧。

“那臣便为陛下画一幅画。”他轻声道,“画一个疯过的人,该如何继续往前走。”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廊尽头。

萧绝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间青筋轻跳,那是常年失眠与压抑留下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兄长当年说的话:

“阿绝,这世间真相,有时比谎言更疼。可萧家儿郎,宁可痛醒,也不能装睡一生。”

窗外,雨后夜空干净澄澈,几颗星子亮得格外清晰。

摘星阁的灯,亮了一整夜。

堆积了十二年的尘埃,终于等来了,第一双愿意拂去它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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