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棋盘现圣人博奕，陈塘关虚渺之家

寰天蔚蓝入夜尘，暮日赤彩步遍天。

关防府内争论起，间内桌旁菜既凉。

卧榻门闭伤自流，最毒不过血亲心。

垂眸徒观素贞手，未染污秽未染渍。

不过凡间瞬几载，何苦意他半分情。

白日落下，夜色渐沉，红粉肖家的火烧云随着傍晚的太阳而来，将白天的天空驱散离开，唯留下那一抹嫣红。

红的朝摇，红的醉人。

带着人疯玩了一天，虽有心想带着他在外过夜，但这人固执，没办法，扭不过人，环着人的腰将人带回了陈塘关。

“..........这是吒儿？”

“..........这是我那徒儿？”

将人带回来时穿的依旧是那身红裙，就导致在院子中闲聊的太乙真人和殷夫人不敢置信。一开始猛的看到还没认出这是谁，但反应过来后皆是面露惊讶之色。

“..........果真如师尊所言，愉渊你成日被天界众神宠溺，性格早就被养的无法无天，如今你自己不知礼仪也就算了，还连带着哪吒一起。”

“在下在此奉劝公主一句，收收你那无法无天的性格，否则未来必定酿成大患。师尊的性子您是知道的，我想师尊也有能让你听话的方子。”殷夫人对此接受蛮良好，而太乙真人却不知为何面色沉如黑水，转头向着人呵斥。

原本还算欢乐的气氛被搅浑，殷夫人在一旁不知所措，而哪吒看到崇渊吃瘪，心中感觉到了一些得到报复的快感，而当事人的脸色更是沉的能滴出墨来。

“愉渊谨遵东极清宫黄箓教主太乙循声救苦天尊青玄九阳上帝教诲，此举的确是在下不敬在先，您所言自然有理。”

“另，您的话也让在下受益颇多的表达在下对上帝的感激，他日在下必定会携家父前去拜访您，想必家父也会对您多加感谢。”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很明显，恐怕即使是几岁稚童也能听出。

——她将在他日带着天界那位仙尊——无上九天道奥精研辟魅驱魍靖世宁邦辅德弘仁阐化扬真济物利人护国佑民启善导灵扶正祛邪崇澜至圣通玄无上妙道仙尊——也就是她的父亲来为她讨个公道。

想到这一层，太乙真人的脸色稍微青了一些。

“上帝既无事，在下便退下了。”崇渊扭头便走，没有再看过这院子中的任何一人，运功直向天界而去。

殷夫人早就离开了，这等场面不是她一介凡人能够参与的，及时离开也能免受灾厄，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二位有哪位会迁怒于他人。她离开时还看了一眼哪吒，但看人不为所动后便自己离开了。

“唉……这都是孽呀！师尊，徒儿只愿您不要为了保全自身而牺牲于徒儿。”太乙真人在人离开后叹了口气，至于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能坐上阐教十二金仙的位置，脑子是不可能差的，而如今他却如此明目张胆的挑开了这层关系，丝毫不留情面的斥责了崇渊。

名义上虽然是他的辈分更大，可事实是什么谁都知道。

——他僭越了。

可为了攀附这一场因果，他必须说出这话，这场因果是一场巨大的浩劫，风险与机遇并存，也会拥有着无数的机缘，全看胆子。

这一场他的任务以便完成了，这段话只能由他、因果二位主角之一的哪吒的师尊来说，方才能在不扰乱具体走向的情况下，将阐教平安的带入这场因果。

“仙长，吒儿，饭食已布好，请就膳吧。”殷夫人从屋中走出，见到争论的一人已经离开，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本尊不需要使用凡人的饭食，徙儿你去吧，为师离开了。”太乙真人转头便走，这态度明显有问题，平时太乙真人虽也确实不必使用凡人的食物，可却也是会赏脸来的，这次却直接离开了。

作为灵珠的洞察力自然不会弱，他也没有放过太乙刚才明显不对的态度，可思路却仿佛被桎梏，无法在前进分毫，好似一张无形的大手笼罩在他的身上，步步难移。

在前去餐厅食用饭食前，殷夫人先带着哪吒去换了身衣服，换回了平常的那身装扮，服装换完之后准备束发时，那件「护莲」却取不下来了，勉强取下后也是瞬间化作垂苏莲花坠，挂在了他的耳垂。

随着娘亲来到屋中的饭桌旁，桌上明显是三人量的饭菜，却仍只有二人落座，菜已有些微凉，心中的温暖也渐渐降下。

“我吃饱了。”哪吒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卧室紧闭大门。

“吒儿，你父亲他........唉........”殷夫人抬手似想挽留，最终却也只是垂下双手，徙留下一声无奈的叹息。

屋内未点烛光，夜色已经漫入天际，哪吒背靠着门，蜷缩着瘦小的身体。

那双稍混金的黑眸低下，笼着层暗色，将缠绕在手腕上的混天绫解开，鲜艳的红衬的那双手更加白皙。

他只静静的看着，看着这双洁白的、稚嫩的、未曾沾过污渍、未曾沾染血色的双手。

他不需要。

是了，他不需要那种感情，师傅说过自己的根脚绝佳，那李靖却只是一介拜师神仙后又因资质过差被弃入凡间的凡人，他能活几年？自己又能活几年？

那种虚无的感情他不再奢求，也不再需要。

——他只要有娘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