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展的灯光还未散尽,夜色便已如墨般泼下。
虞书欣谢绝了陆泽言送她回工作室的提议,想独自走一走,吹吹晚风。三个月的沉淀,她早已不是那个会被困在情绪里的女人,可心底深处,仍有一处角落,需要安静抚平。
她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着,晚风拂起她的长发,空气里带着江水清冽的湿气。
就在她拐进一条通往停车场的窄巷时——
黑暗里,猛地冲出两个蒙面男人。
动作快、狠、准,没有一句废话,一块沾着强效迷药的毛巾死死捂住她的口鼻。
虞书欣“唔——!”
虞书欣瞳孔骤缩,挣扎只持续了三秒,意识便彻底沉入黑暗。
男人像扛麻袋一样将她扛起,迅速塞进一辆无牌黑色面包车,车门一关,引擎轰鸣,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全程,不到十秒。
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痕迹。
半小时后。
陆泽言发现虞书欣失联,电话关机、定位中断、工作室无人、保镖失联……所有线索,瞬间断裂。
他心头一沉,立刻拨通那个他从不愿触碰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刹那,他声音紧绷:
陆泽言“丁程鑫,书欣被绑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是玻璃碎裂、桌椅翻倒、以及男人压抑到极致、濒临疯魔的喘息声。
丁程鑫“在哪?什么时候?对方有什么要求?!”
丁程鑫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慌。
陆泽言“不知道,没有勒索,没有电话,什么都没有。”陆泽言咬牙,“对方不图钱,图的是她的命。”
图命。
两个字,狠狠砸穿丁程鑫最后一道理智防线。
他猛地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近乎绝望的重响。
丁程鑫“给我查!全城监控、路段、车牌、所有地下势力、所有与苏晚晚有关的人——我要一分钟内知道结果!”
他对着电话嘶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丁程鑫“苏晚晚已经垮了,苏家也破产了,她不可能还有能力——”
丁程鑫“她留了后手。”
丁程鑫咬着牙,字字冰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他早该想到。
苏晚晚那种女人,得不到,就会毁。
她输了名声,输了家世,输了一切,最后一定会拉着虞书欣一起下地狱。
城郊废弃仓库。
冰冷、潮湿、铁锈味、霉味刺鼻。
虞书欣被冷水狠狠泼醒。
“哗——”
她猛地呛咳,睁开眼,视线模糊,头痛欲裂。
她被粗麻绳死死绑在生锈的铁椅上,手腕、脚踝勒进皮肉,渗出血丝,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仓库空旷漆黑,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灯泡摇晃,影子扭曲如恶鬼。
而她面前,站着一个彻底疯魔的女人。
苏晚晚。
她早已不是那个清纯温柔、笑起来有梨涡的白莲花。
此刻的她,头发凌乱,妆容花掉,眼底是疯狂的怨毒与恨意,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裙子,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苏晚晚“虞书欣,你终于醒了。”
苏晚晚她笑着,声音尖细扭曲,“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苦啊。”
虞书欣压下晕眩,抬眸看着她,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虞书欣“是你绑我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晚晚“是我。”苏晚晚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力道狠戾,“是不是很意外?我都那么惨了,我都身败名裂了,我居然还能把你绑到这儿来?”
她笑出声,笑得凄厉:
苏晚晚“丁程鑫以为把我搞垮、把苏家弄破产,就万事大吉了?他以为把你捧得高高在上、让你涅槃重生,就可以弥补一切了?他太天真了!”
丁程鑫“我留了三年的后手,藏了人,藏了钱,藏了所有能让你们一起陪葬的东西!”
丁程鑫“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丁程鑫阿鑫哥是我的,丁太太的位置是我的,你的光芒,你的设计,你的命——全都是我的!”
虞书欣冷冷看着她:
虞书欣“你疯了。”
苏晚晚“我是疯了!”苏晚晚猛地嘶吼,“是被你逼疯的!是被丁程鑫逼疯的!我那么爱他,我等了他十年,凭什么你一出现,就全部抢走?!”
她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虞书欣脸上。
“啪——”
清脆响亮。
虞书欣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她没有低头,没有哭,只是抬眸,目光锋利如刀:
虞书欣“你打我,也改变不了你输了的事实。”
苏晚晚“我没输!”苏晚晚状若疯狂,抓起旁边一根生锈的铁棍,“我现在就能让你死!让你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铁棍高高举起,带着风声。
虞书欣闭上眼,没有躲闪。
她不怕死,她只怕自己的梦想还没走完,只怕父母再一次为她伤心。
可铁棍没有落下。
苏晚晚猛地停住,阴恻恻地笑了:
苏晚晚“死?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丁程鑫亲眼看着,他最爱的女人,是怎么被毁掉的。
我要让他痛,让他疯,让他一辈子活在地狱里!”
她拿出一部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开免提,放在虞书欣耳边。
铃声只响了一声。
那头传来丁程鑫濒临崩溃、颤抖到极致的声音:
丁程鑫“喂……我是丁程鑫,钱我给,多少都给,你们别碰她,求你们……别碰她……”
他在求。
不可一世的丁程鑫,在求绑匪。
苏晚晚捂住嘴,笑得疯狂,然后捏着鼻子,变声开口:
苏晚晚“丁总,想要你妻子活命,一个人来,不准报警,不准带保镖,不准耍花样。
敢不听话,
我就一刀一刀,把她的手筋挑断。
她不是很会画画吗?不是很会设计吗?没有手,我看她怎么涅槃!”
丁程鑫的呼吸骤然停滞。
随即,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呜咽声。
丁程鑫“别……我求你们别碰她……我来,我马上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丁程鑫他声音破碎,“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苏晚晚“不急。”苏晚晚看向虞书欣,眼神阴毒,“在你到之前,我得先收点利息。”
她猛地挂断电话,一把揪住虞书欣的头发,狠狠往后拽。
“啊——”
虞书欣痛得脸色发白,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苏晚晚“虞书欣,你不是很骄傲吗?你不是光芒万丈吗?”苏晚晚笑得恶毒,“你知道我最想毁了你什么吗?是你的手,你的脸,还有你那颗让阿鑫哥心动的心。”
她拿起桌上一把锋利的美工刀。
刀刃在昏黄灯光下,闪着致命的寒光。
虞书欣的瞳孔,终于微微一缩。
那是她吃饭的手,是她画画的手,是她涅槃重生的唯一依靠。
虞书欣“不要……”
她第一次,声音微颤。
苏晚晚“晚了。”苏晚晚笑得残忍,“我要让你这辈子,再也拿不起画笔,再也做不了设计,再也不能站在他面前耀眼夺目!”
美工刀,缓缓靠近她的手腕。
同一时间。
车上。
丁程鑫疯了一样飙车,闯了无数红灯,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陈舟在一旁急得声音发抖:
陈舟(助理)“丁总,不能去!这是陷阱!苏晚晚是要跟您同归于尽!”
丁程鑫“滚开。”
丁程鑫丁程鑫目视前方,眼底一片血红,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在里面,她在等我。”
丁程鑫“她要是断了手,她要是受伤,她要是死了……”
丁程鑫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骨节渗血,“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怕到浑身发抖,怕到心脏骤停,怕到只要一想到她会疼、会哭、会流血,他就想立刻去死。
他欠她的,已经太多太多。
他不能再失去她。
绝对不能。
陈舟(助理)“地址发过来了。”陈舟脸色惨白,“城郊废弃仓库……是死局。”
丁程鑫看了一眼地址,踩死油门。
丁程鑫“通知所有人,包围仓库,但不准进,不准开枪,不准轻举妄动。”
丁程鑫“如果她少一根头发,我让你们全部陪葬。”
丁程鑫“今天,我一个人进去。”
丁程鑫“她活,我活。她死,我死。”
仓库门,被一脚踹开。
“砰——”
丁程鑫冲进来的那一刻,视线死死钉在被绑在椅子上的虞书欣身上。
她脸色苍白,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头发凌乱,手腕被勒得血肉模糊,美工刀正贴在她的皮肤上,只要轻轻一划,就是终生残疾。
那一刻——
丁程鑫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丁程鑫“书欣——!!”
他嘶吼出声,声音撕心裂肺,整个人扑过去,却被苏晚晚厉声喝住:
丁程鑫“不准动!再往前一步,我立刻划下去!”
丁程鑫硬生生停在原地,身体剧烈颤抖,不敢动,不敢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怕他一动,她就会流血。
苏晚晚看着他这副疯魔脆弱的样子,笑得满足又凄厉:
苏晚晚“阿鑫哥,你终于来了。你看,为了这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丁程鑫“晚晚,放了她。”丁程鑫声音沙哑破碎,放下所有骄傲,所有尊严,“我求你,放了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给你,苏家我还给你,你要什么都可以……”
他在跪。
他在求。
他在卑微到尘埃里。
虞书欣看着他,心口猛地一抽。
她恨过他,怨过他,可此刻看到他为自己疯魔成这样,她依旧无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她不能让苏晚晚拿她威胁他。
虞书欣“丁程鑫,你走……”她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别管我,你走……”
丁程鑫“我不走。”
丁程鑫看着她,眼泪疯狂掉落,“我死也不走。”
苏晚晚“好感人啊。”苏晚晚拍手,笑得疯癫,“既然这么相爱,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她猛地将美工刀又按紧了一分,虞书欣手腕皮肤已经被划破,一滴血,缓缓渗了出来。
丁程鑫“不要——!!”
丁程鑫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双膝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豪门掌权者,霖市帝王,当众下跪。
朝着一个疯女人,朝着他最恨的仇人。
丁程鑫“我求你……”他额头抵着地面,声音破碎,“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道歉,你要怎么折磨我都可以,别碰她……她是无辜的……”
苏晚晚“无辜?”苏晚晚尖叫,“她抢走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无辜?她占着丁太太位置的时候,怎么不说无辜?!”
她猛地一脚踹在丁程鑫肩膀上。
丁程鑫没有反抗,硬生生受着,整个人摔倒在地,又立刻爬回来,继续跪着。
丁程鑫“我错了……我当初不该不信她,不该冤枉她,不该让她受委屈……”
丁程鑫他一遍一遍道歉,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所有的错都是我的,你惩罚我,求你,别伤她……”
虞书欣看着跪在地上、卑微到极致的他,看着他为自己泪流满面、疯魔绝望,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滚落眼眶。
不是原谅。
不是心软。
是痛。
是看着一个人为自己坠入地狱,而自己却再也无法回头的痛。
苏晚晚看着这一切,彻底被刺激疯了。
苏晚晚“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
她猛地松开虞书欣,抓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汽油桶,狠狠泼向整个仓库!
汽油味瞬间弥漫,刺鼻呛人。
苏晚晚“我要烧死你们!”
苏晚晚“让你们一起化为灰烬!”
苏晚晚“让你们永远在一起!”
她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蓝色火苗窜起。
丁程鑫瞳孔骤缩。
在火苗亮起的那一秒——
他用尽全身力气,疯了一样朝着虞书欣扑过去!
虞书欣“书欣——!!”
他要挡在她身前。
他要替她烧。
他要把所有的火,全部引到自己身上。
苏晚晚狞笑着,将打火机扔向汽油。
“轰——”
火焰,瞬间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