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学楼到女生宿舍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

半个操场全是游荡的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瞬间嘶吼着围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伟和李超吓得脸都白了，举着消防斧的手不停发抖，林晓紧紧跟在队伍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跟在我身后，别乱跑，别出声。”

我丢下一句话，迈步迎了上去。蓝紫色的雷光在我掌心炸开，一道又一道劈出去，每一道雷都精准地落在丧尸的头颅上，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哪怕封印了99.9%的道祖灵力，只保留了这具身体刚觉醒的雷系异能，可十八万年的战斗本能，早已刻进了我的神魂里。这些在普通人眼里恐怖无比的丧尸，在我看来，和九幽魔渊里最低等的魔虫没什么区别。

不过几分钟，围过来的十几只丧尸就倒在了地上，全都是头部被雷电贯穿，一击毙命。

“我靠！辰哥你也太牛了！”张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以前只知道你打架厉害，没想到你现在直接成神仙了啊！”

“别废话，跟上。”我没理会他的吹捧，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宿舍楼门口。

那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唐刀，周身的气场冷冽，身边围着几个学生，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两人都顿了一下。

是墨渊。天界的战神，那个暗恋云华十万年，不惜自毁半数修为，也要带着记忆跟着跳轮回的傻子。

他握着唐刀的手紧了紧，迈步朝我走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玄宸帝君。”

“墨渊战神。”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找云华？”

“是。”他也不绕弯子，目光扫过我身后的人，“你找苏清颜？”

“嗯。”我抬了抬下巴，指向女生宿舍楼的三楼，“302宿舍，她们两个在一起。联手清路，我护我妹妹，你护你的人，互不干涉。”

“可以。”墨渊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

他比谁都清楚我的实力，哪怕在这个小世界里封印了灵力，也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有我联手，闯这栋丧尸遍布的宿舍楼，稳赚不赔。

两人达成共识，转身就往宿舍楼里走。

张伟几人赶紧跟在后面，看着我们两个一前一后，一个雷光电闪，一个刀光凌厉，楼道里的丧尸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就纷纷倒在了地上，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那个男的是谁啊？也太猛了吧？”李超凑到张伟身边，小声嘀咕。

“隔壁军校的墨渊，之前军训见过，听说家里是军区的，打架特别狠，没想到末世里直接杀疯了！”

“我的妈呀，今天这是撞了什么大运，跟着两个神仙啊！”

我和墨渊都没理会身后的议论，脚步飞快，一路清到了三楼。

楼道里到处都是血迹和散落的杂物，还有几只落单的丧尸在游荡，被我们随手解决掉。

我在302宿舍门口停下，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瞬间没了声音，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一个带着哭腔、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女声传了出来，是云华：“谁？外面是谁？”

我的心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她们现在还安全。

我开口，刻意把声音放软了几分，少了几分冷冽：“云华，我是凌辰，清颜的哥哥。我来接你们出去。”

里面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女孩带着哭腔、不敢置信的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却狠狠撞在了我的心上。

“哥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哥哥？！”

是清颜。

我的清颜。

六百年了，我终于又听到了她鲜活的、带着委屈和害怕的声音，不是临死前的绝望呢喃，不是神魂回溯里模糊的哭腔。

我的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声音又软了几分，像是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是我，清颜，开门。哥哥来接你了。”

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门只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哭得通红的小脸。

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泪，看到我的那一刻，瞬间就绷不住了。她猛地拉开门，扑进我的怀里，放声大哭。

“哥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我好怕！呜呜呜……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我们断水断粮两天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身体很软，浑身都在发抖，像只受惊了整整三天的小兔子，把所有的依赖和委屈，都毫无保留地给了我。怀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我神魂都在发颤。

我活了十八万年，执掌三界，杀伐无数，见过星河倾覆，见过魔渊干涸，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怀里的人像是一捧温水，瞬间浇灭了我神魂里积攒了六年的煞气、恨意和无边无际的悔恨。

我抬手，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低头，声音放得极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别怕。哥哥来了。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害怕了，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了。”

清颜在我怀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红着眼睛从我怀里退出来，拉着身后的女生，抽噎着介绍：“哥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云华。要不是她陪着我，我、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云华站在旁边，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镇定得体，对着我微微点头，轻声说：“谢谢你来救我们，凌辰哥。刚才楼下的丧尸，多亏了你和那位先生清理了大半。”

她的话音刚落，墨渊已经从我身后走了过来。

刚才还冷得像块冰的战神，此刻看着云华，眼底的冷冽瞬间褪去了大半，连脚步都放轻了，在她半步外停下，声音沉厚，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云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传闻里不近人情的军校校草会特意过来问她，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谢谢你。”

墨渊没再多说，只默默解下自己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两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一包面包，还有一小包消毒棉片，递到了她手里：“先补点东西，消消毒，待会儿要赶路。”

云华看着手里的东西，眼睛微微睁大。末世三天，水和粮食比黄金还珍贵，她和清颜早就把宿舍里仅剩的一点东西分完了，已经整整一天没敢喝水了。她刚想推辞，墨渊已经转过身，去检查楼道的情况，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我没心思看他们两个的拉扯，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清颜身上。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眼下还有浓重的青黑，一看就是这三天没吃没睡，一直担惊受怕。手背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划伤，已经结了痂，周围泛着红肿，应该是躲丧尸的时候被碎玻璃划到的。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拉过她的手，蹲在她面前，从背包里拿出碘伏和创可贴——这是我入界前，就用神魂藏在本源里的东西，我记得她这一世，会在这里划伤手。

“什么时候弄的？”我抬头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动作极轻地用碘伏给她消毒，怕她疼，还特意吹了吹。

“没事的哥哥，一点都不疼。”清颜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回缩，脸微微红了，小声说，“就是昨天躲怪物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已经快好了。”

“别动。”我按住她的手，给她贴好创可贴，才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末世里，再小的伤口都不能大意。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宿舍角落里，两个女生怯生生地站了起来，是清颜的室友王玥和李萌萌。

“辰、辰哥好。”王玥紧张地攥着衣角，“谢谢你过来救我们……我们、我们还以为，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是啊辰哥，”李萌萌的眼睛也红了，抱着怀里的兔子玩偶，声音带着哭腔，“清颜一直跟我们说，她哥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真的来了……”

我微微颔首，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水和两包面包，递给她们：“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天黑之前，我们要去西边的教职工公寓，那里比这里安全。”

两个女生接过水和面包，手都在抖，连连鞠躬道谢，眼里满是感激。她们本来都做好了被丢下的准备，没想到我不仅没赶她们走，还给了她们活下去的物资。

“教职工公寓？”清颜抬头看着我，眼里满是信任，“哥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怕，我跟着你。”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哪怕身处末世，眼里也藏着星星，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我抬手，替她把背包的肩带调整好，又把别在腰后的另一把短匕首递给她，塞进她手里：“拿着，防身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清颜用力点了点头，把匕首紧紧攥在手里，像只找到了港湾的小兔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了我身边。

墨渊这时走了回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压低声音：“我刚才探查过了，楼梯口有三只丧尸，楼下大厅至少有十五只。中心大道丧尸太多，我找到一条小路，从操场旁边的绿化带穿过去，能绕到教职工公寓后门，丧尸少很多。”

“可以。”我点头，“我开路，你断后。女生和没战斗力的走中间，我护着清颜，你护着云华，没问题吧？”

“没问题。”墨渊颔首，目光扫了一眼正在收拾东西的云华，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不会让她出事。”

我没再多说，低头看向身边的清颜，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小背包，正把云华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塞进去，抬头对上我的目光，立刻露出了一个软软的笑。

夕阳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驱散了这三天的阴霾。

我看着她的笑脸，在心里默默起誓。

清颜，这一世，我会护着你，直到末世终结，直到你安安稳稳，直到你的执念圆满。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失约。

第三章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