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序机甲战神凝聚的所有猩红序能,在触及那层黑白交织的法则光芒时,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消融崩解。连它赖以压制整片残界的秩序法则,都在共生之力下寸寸断裂,彻底失去约束。
“咔嚓——”
暗金色的机甲身躯从头顶到胯部,裂开一道深可见核心的裂痕,内部线路疯狂爆闪电火花,智脑的电子尖啸扭曲到极致,最终化作一片刺耳的电流杂音。
轰——!!
百米高的庞然大物重重砸落地面,烟尘冲天,彻底沉寂。
最后一点猩红微光自核心处熄灭,铁序残界的第一道强力守卫,就此覆灭。
谢砚周身空间之力缓缓收敛,黑白双色的法则光晕渐渐淡去,方才共鸣带来的神魂震颤仍未平息。那些一闪而逝的碎片画面模糊不清,却在他心底烙下一道极浅却清晰的印记——
他与沈辞,绝不是第一次这样并肩。
沈辞轻喘微息,时间与生命法则消耗略大,白衣上沾了些许飞尘,却依旧温和挺拔。他望着谢砚,眼底笑意清浅:“共鸣很顺利,比我预想中还要契合。”
“那些碎片……是什么。”谢砚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疏离。
“是我们的过去。”沈辞没有隐瞒,声音放轻,“只是现在还未到完全觉醒之时,残界的法则枷锁未破,记忆无法全部回归。”
谢砚眉峰微蹙,还想再问,神魂中却再次掠过一阵微弱的共鸣。
不是来自残界意志,而是来自脚下这片废墟深处。
“有东西在引我们过去。”沈辞率先抬步,“不是机甲,也不是序能陷阱……是记录。”
两人并肩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铁序残界的大地满目疮痍,断裂的摩天楼直插灰蒙天穹,街道上布满废弃战车与机甲残骸,风化的金属墙面还残留着能量炮轰击的巨坑,处处都是末日浩劫过后的死寂。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机械气息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文明残留的苍凉。
最终,两人停在一栋半坍塌的巨型建筑前。
建筑表层刻着早已失传的铁序文明文字,墙体虽破,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的恢弘——这是铁序文明的中央数据塔,曾经储存着整个文明的历史、科技与终极秘密。
大门早已腐朽崩塌,内部漆黑一片,深处隐隐有微光闪烁。
“里面有生命法则的波动。”沈辞轻声道,“应该是当年文明覆灭前,留下的最后记录。”
谢砚没有多言,率先踏入塔内。空间之力在指尖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险。
塔内大厅空旷无比,中央矗立着一座半毁的球形投影装置,微光正是从其内部散发而出。沈辞缓步走近,指尖轻触表面斑驳的金属外壳,淡金色的生命与时间法则缓缓注入。
嗡——
装置轻轻震动,破碎的投影系统被强行回溯修复。
下一秒,一道淡蓝色的虚拟光影自装置上升腾而起,投射在整片大厅之中,展开了一段被尘封亿万年的历史。
画面中,没有机械反叛,没有战火纷飞。
那是铁序文明最辉煌的时代——
浮空城悬浮于蓝天之上,金属轨道横贯云海,人与智能机械和谐共处,秩序法则稳定运转,科技与文明攀至巅峰。他们掌握了秩序本源,创造了堪比神明的智脑,甚至触碰到了界门之外的世界。
直到——终序塔的降临。
画面骤然扭曲。
漆黑的裂缝撕裂天穹,无数带着毁灭气息的序者自裂缝中走出,他们不杀,不夺,只做一件事:篡改法则。
终序塔以“净化崩坏文明”为名,强行向铁序文明的核心智脑注入终末代码,将绝对秩序扭曲为绝对毁灭。
一夜之间。
智脑反叛,机甲倒戈,浮空城坠落,秩序化为屠刀。
曾经创造文明的力量,变成了覆灭一切的凶手。
铁序文明的生灵在哀嚎中灭绝,世界沦为残界,被拖入界墟深处,成为终序塔收割法则养分的养料。
投影的最后,是铁序文明首席研究者留下的一段残破遗言,文字自动转化为两人能听懂的语言:
【终序塔不是守护者,是收割者。】
【他们收割残界法则,喂养自身本源。】
【承序者若至……切记,万序共生,方可破终序。】
【不要相信单一的秩序,不要屈服既定的终末……】
光影闪烁几下,彻底消散。
大厅重归寂静。
谢砚站在光影消散之处,漆黑眸中波澜微涌。
终序塔、收割法则、承序者、万序共生……所有碎片渐渐拼凑出一条模糊的主线。
他们不是偶然被卷入界墟,不是被动完成使命。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为了对抗终序塔而生。
沈辞缓缓收回手,白衣在昏暗的大厅中显得格外明亮,语气沉静却坚定:“铁序文明不是个例,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每一片残界,都会是同样的结局。”
“终序塔篡改法则,制造终末,将诸天文明圈养在界墟之中,不断收割。”
谢砚转头,看向身旁的沈辞。
昏暗光线里,白衣青年的身影温和却无比稳固,如同他的时间与生命法则,是混沌寂灭中唯一的锚点。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那些神魂深处的共鸣,那些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此刻全部有了答案。
“也就是说。”谢砚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
“我们不止要归序残界。”
“还要,掀了终序塔。”
沈辞抬眸,与他对视,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不止。”
“我们要重新定义,万序的规则。”
话音落下,两人身后的废墟之外,机械巨塔顶端的云雾忽然翻涌起来。
整座铁序残界的秩序之力,都在朝着中央巨塔疯狂汇聚。
序核中枢,被方才的共生法则彻底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