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
风很大。
小白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城市的轮廓。放学后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社团活动的呼喊。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林清雪走到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
沉默了很久。
“你找我？”她开口。
小白点点头。
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始说。
说他这些天怎么过的。说小晴每天在校门口等他，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说那天在野外，她亲了他。说艾雷王每天晚上睡在他旁边，尾巴缠着他的腿。说那天晚上，艾雷王钻进他被窝里——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林清雪只是静静地听着。
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他说完，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
面无表情。
“你是怎么想的？”
小白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进化信赖者。
光芒在掌心里静静地流淌。
“我觉得……”他的声音有点涩，“都是因为它。”
林清雪看着他。
“它的光芒，吸引了本不该出现在我身边的人。”小白握紧进化信赖者，“如果没有它，我什么都不是。没有人会……没有人会……”
他说不下去了。
林清雪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艾雷王从来不在乎你是不是奥特曼。”
小白愣住了。
“她打了三天的洞来找你，是因为你是奥特曼吗？”林清雪的声音很平，“小晴在校门口等你，是因为你是奈克赛斯吗？”
小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们只是喜欢你。”林清雪说，“单纯的，没有任何条件的喜欢你。”
“而你——”
她看着他。
“一直在逃避。”
小白沉默了。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起她的发丝。
他想反驳。
但他发现，他反驳不了。
是的。
他能面对怪兽。
他能面对那些比楼房还高的怪物，那些能把城市夷为平地的灾难。
但他面对不了她们两个人的目光。
林清雪看了他几秒。
然后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你自己想清楚。”
她的声音从风里传来。
“别让她们等太久。”
脚步声渐渐远去。
天台上，只剩下小白一个人。
他握着进化信赖者，看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太阳。
光芒还是那么温暖。
但他的心，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放学的时候，小晴还是在校门口等他。
看到他，她的眼睛就亮了。
“学长——！”
她跑过来，熟练地挽住他的胳膊。
比以前更自然，更依赖。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做。
小白低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冲他笑。
眼睛弯成月牙。
小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她挽着他，是他牵着她。
小晴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但她笑得更开心了。
“学长今天怎么这么主动呀？”
小白没有回答。
他只是牵着她，往一个方向走。
不是回她家的方向。
也不是去野外。
是去他的家。
那个藏着艾雷王的家。
门开了。
艾雷王从厨房里探出脑袋——她最近迷上了做饭，每天都会研究新菜式。
然后她愣住了。
小白站在门口。
旁边站着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她见过。那天在空地，抱着小白的那个。
艾雷王的尾巴僵住了。
小晴也愣住了。
她看看艾雷王——那个头上长着角、身后有尾巴的“女孩”。
又看看小白。
眼睛里全是恐慌和不解。
“学长……这是……”
小白关上门。
他站在玄关，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在厨房门口，僵在原地。
一个在他旁边，抓着他的袖子，手在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说。
说他是奈克赛斯。
说他一直在战斗。
说艾雷王是怪兽娘，是他收留的，也是他最重要的伙伴之一。
说他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不想让任何人卷入危险。
说他一直在逃避，不知道该怎么做。
说他不想伤害她们任何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点哑。
他看着她们。
“如果你们……想离开，我不会怪你们。”
他的目光从小晴脸上移到艾雷王脸上，又移回来。
“毕竟……我本来就应该一个人战斗。”
沉默。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晴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的手从他袖子上滑落。
她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然后她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
小白站在原地，没有追。
艾雷王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惊讶，难过，还有一种他说不清的情绪。
她走到他面前。
她想说什么。
但她对上他的目光，愣住了。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不是悲伤。
不是挽留。
是……释然？
她顿了顿。
然后她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进卧室。
门轻轻关上了。
小白站在玄关，听着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进化信赖者。
光芒还是那么温暖。
他闭上眼睛。
心里有些难过。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轻松。
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窗外，天慢慢黑了。
他就那么坐着，握着进化信赖者，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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