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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雨水 第三部分 雨水12-15天

绮光

S2025.3.1 E2025.3.4 Ep.3 二月初二-初五

那是一个热血的世界。

我面对后面追上来的敌人,他们神态各异,但都穿着古人的长服,视我为仇敌。

我随手御动一把短刀,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椭圆向他们飞去。在我言语动息,人头瞬息落地,鲜血喷涌,我的眼前也逐渐模糊,他们隐于雾中,隐于雨中,随着飞回的短刀逐渐聚成一个完美的圆,然后消失在无尽之外的那个点。

“阿嚏!”我打了个喷嚏,直直坐起身来。

“似乎有点受凉了啊。”

雨水第12天,这才降下了“雨水”的第一场雨水。早晨起床,因为雨,世界宁静了许多,便有了自然的环境,舍弃浮世的牵挂去走我自己的道路,做我自己的幻想。

身体似乎没有不适症状,但是思维有些混沌,鼻腔也堵,真的感冒了。

今天早晨的房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昏暗得多,我打开窗看了看外面,居然还在下雨。淅淅沥沥,如牛毛般纷纷扬扬地洒落,繁杂中似乎隐藏着某种秩序的奥秘。

面对阴雨的天气我总是很抑郁,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也感觉无从下手,没有灵感。

我想到了她。

我从去年11月就开始暗恋她,到现在,这种难以言喻的暗恋的感觉越发浓郁,因为她,我似乎生出了心病。我想要治疗自己,因为我知道,想要喜欢她,路途中充满艰难险阻,而且她根本不会喜欢我,我要做的就是去忘记她,治疗好我自己,直到我真正释怀。不管到时候还喜不喜欢她,我才透彻认识到“爱”是什么,更会和谐地做旁观者。

“程铃月……”

心理上的不适,自然会对生理上产生一些影响,感冒,应该也有一点原因是来自于这个吧?

“阿嚏!”

“唔……”

“更严重了啊……”

.

上午雨渐渐停了,但天空还是昏沉一片,我趁着现在身体还能动,在短暂的雨停之际,抓紧时间去买药。

“哈喽哈喽~”

“阿姨好阿姨好……”

“阿姨,我买点感冒药。”

“又感冒啦?什么症状。”

“现在感觉……症状不是很明显,就鼻子有点酸有点堵,然后没精神。”

“哦……这样啊……行,我给你去拿点药。”

这家药房的主人是一对夫妻,有时候男的在,有时候女的在。我在这里住了十五年,他们也在这里开了十年左右,我们在一次一次的交涉中逐渐熟识,现在已经可以和好朋友一样无所顾忌地攀谈了。

“终于下雨了……”

“是啊,这都多长时间没下过雨了?”

“过了这场雨,天气就真的要开始转暖了。”

“是啊,不过我看这场雨断断续续还要很多时间。”

“好了,36块钱。这盒一天三次,一次三粒。这盒一天两次,一次一粒。我都把用法写在这上面了。”

“好。谢谢阿姨了。”

“不用谢。你妈妈今天上班吗?”

“对啊,她今天上班。”

“阿姨再见啊!”

“好嘞,慢走!”

正因为他们夫妻的热情,所以我每次有点什么小毛病都愿意来这里买药。来到这里很舒适,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

晚上,伴随着呼啸的狂风,雨水再次走进我的梦境。

这次的梦境与之前截然不同,我梦见一片被纵剖的土壤,一只蚂蚁在土层中推拉翻找着什么。接着,整片梦境突然崩塌,变成了由各种几何图形组成的混乱世界。正方形、长方形、圆形、椭圆形、三角形……在我面前放大缩小。这些几何图形闪烁一段时间后,我又回到了蚂蚁所在的那片土壤,不同的是一个土球伫立在那里,我凝视着那个土球,那个土球似乎也像眼睛一样在凝视我。面对它,我的思维逐渐混乱,犹如被乱麻绞住无法挣脱,大脑变成网格,变得扁平,昏暗无光。

“啊!”

我被惊醒,忽然坐起身。醒来之后我能记得的梦境内容只有这么些,但我敢保证在每一次病情加重时我都会有这样的征兆,像这种没有逻辑拼凑起来的梦境还有更多,但是我能记得的只有这冰山一角。

而且,每一次梦到这类梦境,内容都大差不差,有一种奇异的巧合。

“我的梦魇……”

幼年时,我的精神力不甚敏锐,有时在一般情况下睡着睡着觉就会做这种梦,然后突然被吓醒哇哇大哭起来。我不知道何时产生的这个梦,是在父母离婚后?又或是在其他什么时间段?已经不得而知了。

现在我只会在生病大脑思维混沌时才会重新将这些梦组合起来。

我惧怕黯淡无光的世界,更惧怕那死亡一般没有光彩的土球凝视着我。它明明根本不像眼睛,只像一个随意捏成的小泥球,但是每次看到它,灵魂都会被深深地吸附过去。

我需要的是一缕绮光,照进这昏暗无光的世界。

“我会摆脱梦魇吗?”

我戴上眼镜,顿时,无力和眩晕的感觉冲向大脑,裹挟全身,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病情加重时,还有另一个征兆,我会排斥戴眼镜。

“嗬……嗬……”

我大口喘着粗气,一摸额头,冷汗直冒。

我不恐惧,但不代表我不恐惧。

是我的身体,还是灵魂?

但是现在我只知道:我需要足够的睡眠。

身体往后一仰,睡死过去。

.

淅淅沥沥,一整天的小雨。

躺在床上,我不由想起我身边的事物。

我们这个小区房间就设置得不合理,二居室,但是一个卧室朝南,一个卧室朝北。朝南的那个房间是主卧,母亲住,我住在朝北的次卧,这就导致我那个房间冬冷夏热,黑夜早到,白昼晚至。

你问我朝北的另一个房间是什么?客厅啊!

我们的房子平面图是东西横向,一点都不合理,应该设计成南北横向,两个卧室和一个客厅都是坐北朝南,而不是现在我这样坐南朝北。

所以白天养病,我都不得不去到母亲的那个房间,那里更舒服一些。

“真是一个厄运的开始……”

看着外面泥泞的道路,我心里不禁这么想。雨水这个节气对我来说就是一片泥泞的道路,水滴不时溅起一片片水花,行人步履匆匆,车辆稀少,世间清净。

这泥泞道路的第一印象,可能是《平凡的世界》带给我的吧。

如果我有钱,就不必住在这破烂房子里,随时可以干自己任何想干的事情,就比如做视频、录音、歌唱。所以嘛,物质是精神的基础,先要有足够的资本,才有资格去追求美好,而不是苟居小屋碌碌一世。

每次想到雨水,我都不由想到孙少平连丙菜都吃不起,做贼似的哐当哐当盛菜汤的画面。

这是《平凡的世界》第一镜头,展开了这劳苦世界的序幕。

而我,因为自己的命运,也不由和孙少平产生联系——

我们都在雨天里,都在为生活挣扎。只不过他挣扎着活下去,我挣扎着追求“美好”。

小雨一整日,小雨又整夜。绮光,被阴云挡住,从早到晚没有任何光辉,天地昏暗一片,我也因此失去活性。无光的世界,就像我心头的阴云和大雨一样充满痛苦。

“撑住,一定要撑住!”我面对卫生间里的镜子,不断鼓舞着自己。

我相信如果这场雨过去我就重生了,什么痛苦,什么悲观,都去他妈的,阳光会普照大地,一扫而空!

.

“冰冰凉凉,手感真舒服。”

今天早上,我回学校。

周一请了一整天的假,睡了半天,把身体完完全全调养好,为的就是不给自己的学业增添负担。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隐隐听到窗玻璃有啪嗒啪嗒的震动声,我没多做顾虑,以为又是一场春雨。可早上起床,先感受到的是一阵清冷,将我因为感冒燥热的心又重新压制下去,身体变得平静又镇定。

“怎么回事呢?”我抱着这样的疑惑,“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哇!难以置信,眼前居然是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轻雪白衣,想不到我们春姑娘也喜欢这样高冷的造型!

春日返寒真的是一年奇景,而倒春寒也是稀奇无比的自然现象。

直到收拾好东西,迎着清晨的阳光满怀希望出门时,飞雪依旧飘落在肩头。我指尖拈起一片雪花,静静看着它在手中融化,又抓起一抔雪,感受它们的清凉。这雪,并没有冬日一般凄寒啊,雪是春雪,自然有春的细腻凉爽。我熬过了阴云和大雨,这倒春寒的雪景奇观,该是对我顽强不屈精神的嘉奖吧?

我眯起眼,雪花纷纷扬扬洒落,日光透过淡淡的云彩照在繁密不清的雪花上,反射出一道道灿烂的绮光。它跟随着雪花的脚步,轻灵地穿梭在大街小巷的各个角落。它倒映在墙根的缝隙,倒映在叶片的硬蜡,倒映在小店的玻璃,也倒映在,我的心底。

——什么大雨,梦魇,感冒,它们都是为了让我在这一刻,见到这一缕希望中的绮光。

我跟随着绮光的脚步,哼着不成调的旋律,踏上了下一个征途。

.

“呦,叶枫,你回来啦?”

“哎呦……啪!”赵陵沙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我后背上重重一拍。

“可算回来啦!”

“你回家挖幸运方块去了?”

“哎呀来,这种人最精了!就是为了逃过星期一那全科的轮番轰炸!”王生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嘻嘻嘻。”我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赵陵沙,小学的时候就和我一个班,我们也算是好几年的老同学了,他身高比我高,身材匀称,脸型是瓜子脸,只不过因为以前胖过,所以现在即使瘦下来也感觉下颌稍微有点宽。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稍短,但并不是平头寸头那种极短的男士发型,想必这发型也是最适合他的了。他的性格比较慷慨乐观,识大体,所以人缘也比较好。

王生明是我们在上初中之后认识的,人很聪明伶俐,而且经常露出和善的笑容,身高和我差不多,1米7左右。体育和学习都好。人长得帅,笑起来有酒窝,就是脸显得有一些皱。头发不长不短,刚刚到耳朵。他这个人非常乐观,而且还比较中二,根据他自称,自己是一个死宅。有时候可以看见他迈着一颠一颠的八字步,奔跑着过来和我们开玩笑。也因此,他在我们班收获了大量人气。他是“大智若愚”的一个实例。

“走吧,快上课了。”我拍拍他们两个人的肩膀,一左一右从肩膀搂过他们,把他们拽进了教室。

他们说的对,星期一它一共十一节课,我们却要上八种不一样的课!这样设计,是为了先给刚从周末出来的我们一个下马威。

.

雨水,是一个奇特的节气。

它冲刷走立春没有带走的冬日气息,努力让春天的温暖和舒适来到世间,即使有时会拖拖拉拉,或者操之过急,甚至玩得过火,我们也并不责怪它,因为它尽到了自己的义务。

散落的雪花,是倒春寒带给我们的惊喜。

流散的光辉,是随落雪反射坠落世间的绮光。

雨水,从你之后,春天,真的要来了。

我们期盼已久,真正到来,还是激动万分。

那些纠缠不清的梦魇,我相信,会随着短暂的春雪消逝无踪。

谢谢你。

惊蛰,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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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梦中的梦魇,是作者的真事。

我在开始写这些故事的时候就已经走出梦魇,摆脱了梦境对现实的束缚。

但高夜枫不一样,他总是被这些问题困扰着。

我们的故事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如果有,就把绮光当成朋友,把梦魇当成敌人吧。

飨众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