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沙滩染成了蜜色,灵泉里的荧光鱼开始成群结队地游弋,点亮了小屋外围的光晕。
谢临倚在铺满软兽皮的床榻边,看着另外三人为了“今晚谁睡内侧”的议题再次展开了无声的对峙。他指尖把玩着一缕沧澜递过来的、带着海水清香的长发,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
这种热闹,他很喜欢。
烈芒最先沉不住气,金橙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谢临,长腿一伸,就想挤到谢临身边去抢占那个最温暖的内侧位置。却被玄彻一记冷眼扫了回来,龙威虽未刻意释放,却压得烈芒身形一顿。
“吾主今日乏了,理应睡在最中间,由我来护法。”玄彻沉稳的声音响起,大手自然而然地覆住谢临的脚踝,将那只微凉的脚裹在掌心,体温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且,昨夜是我守夜,今日轮不到你。”
“才不要你护法!”烈芒不服气地炸毛,纵身一跃,可惜吨位稍重,压得兽皮都陷下去一块,“主人身上暖,我要贴着主人睡!再说,昨天是沧澜主人洗澡,明明是我先陪主人的!”
“我为了筑这屋子,耗损了大量灵力,主人理应多怜惜我一些。”沧澜蓝眸含水,声音软得像一汪深潭,他轻轻凑近,将脸颊贴在谢临的肩窝,汲取着那让他安心的气息,“而且,只有我知道主人喜欢泡多热的水。”
眼看着三人又要陷入新一轮的争宠循环,谢临终于觉得这吵闹得有些过头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分别扣住了左右两边伸过来的手腕。
那两只手,一只带着龙玉的微凉坚硬,一只带着水灵力的温润柔软。
“别吵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瞬间,喧闹的小屋落针可闻。
谢临坐直了身体,目光依次扫过三张或委屈、或炽热、或虔诚的脸。
“内侧给烈芒,他最怕冷,也最黏人,让他抱着睡,踏实。”
烈芒瞬间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辰,整个人像个大型犬科动物一样直接挂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我就知道主人最疼我!”
谢临嘴角微扬,看向左边。
“中间……我睡。你们两个,一边一个,手给我搭着。”
沧澜与玄彻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被宠爱的狂喜。
玄彻先一步挪到谢临左侧,高大的身躯刻意缩了缩,生怕压到他,一只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半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吾主安心。”
沧澜则乖巧地移到右侧,侧身依偎,修长的手指穿过谢临的指缝,紧紧相扣,蓝眸里满是沉溺:“主人,今晚我给你唱鲛歌好不好?”
谢临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唱。”
于是,在这座刚刚落成的小屋里,夜色温柔地降临了。
屋外是潮汐的拍打声,灵泉叮咚,荧光闪烁。
屋内是温热的体温,交错的呼吸,以及耳边低低的、清越的鲛歌。
烈芒睡得并不老实,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谢临的身上,手脚并用地缠上来,嘴里还在梦呓般地念叨着“主人不要跑”。
沧澜守在外侧,每当烈芒动得厉害,他便会用灵力轻轻安抚一下,同时警惕地盯着门口。
玄彻则负责最外围的守护,龙息内敛,将整个小屋布成了绝对的铜墙铁壁。
谢临夹在中间,左边是沉甸甸的依靠,右边是软乎乎的黏人,身上趴着一只热情的小兽。
这哪里是牢笼?
这分明是他亲手打造的、最完美的栖息地。
他闭上眼,感受着属于饲主的至高幸福。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缝照进来时,谢临醒来,发现自己被裹成了一个“三明治”。
左边是沉睡的玄彻,呼吸沉稳有力;右边是睁眼的沧澜,蓝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见他醒来,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身上,则顶着一个还在伸懒腰的烈芒,金瞳半眯,赖在床上不肯起。
谢临轻轻抽回手,想要起身去看看外面的灵泉。
却不料这一动,三人瞬间惊醒。
“主人去哪?”
“吾主不再睡会儿吗?”
“早饭还没好!我去抓鱼!”
谢临看着他们瞬间清醒、眼底写满“主人不许离开”的急切,心中那点想独处的念头瞬间消散。
他笑了。
也好。
既然入了这牢笼,便就此长住。
深海为底,苍穹为顶,这世间万物,从此都只为他一人盛开。
而他们四人,便是这世间唯一的四季与晨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