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之乱尘埃落定,谢家上下一片肃静。
被清理出局的旁支众人早已被拖出祖祠,等候他们的是族规严惩与律法追责,再无翻身可能。原本蠢蠢欲动的各房族人,此刻噤若寒蝉,看向谢临的目光里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敬畏与忌惮。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平日里沉静寡言的嫡系少主,竟能一夕之间撬动镇北侯府、京兆尹、听雪楼三大势力,不动声色便将一场精心策划的发难碾得粉碎。
谢老太爷端坐主位,望着堂下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的谢临,浑浊的眼中终于露出全然的认可。他抬手挥退左右,偌大的宗祠内,只留下祖孙二人,以及门外隐约伫立、负责护持的三道身影。
“临儿,今日之事,委屈你了。”老太爷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这些年旁支坐大,暗中蚕食族产,他并非不知,只是苦于无人能出手整顿,若非谢临雷霆手段,谢家迟早要毁在这些蛀虫手中。
谢临微微躬身,神色平静无波:“祖父言重,守护谢家,本是孙儿分内之事。”
“你性子沉稳,比你父亲当年更有决断。”老太爷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几分,“只是你要记住,今日三强出手,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等于将你彻底推到了明处。京中虎狼环伺,不少人盯着谢家的财富与势力,往后行事,更需小心。”
谢临眸色微沉,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镇北侯手握重兵,本就被朝中文官忌惮;京兆尹苏慕言清正刚直,早已得罪一众权贵;听雪楼纵横江湖,更是朝堂眼中的不定因素。他与这三人联手,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是站在了风口浪尖。
“孙儿明白。”谢临轻声应道,“三强相助,并非无偿,往后彼此互为依仗,方能在这京城站稳脚跟。”
老太爷闻言,眼中欣慰更甚:“你心中有数便好。谢家的兵权、商权、祖产,从今日起,尽数交由你执掌,不必再过问旁人意见。”
一句尽数交付,意味着谢临彻底坐稳了谢家掌权人之位,再无任何掣肘。
离开宗祠时,暮色已至,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赤红。
沈策、苏慕言、燕辞三人早已等候在门外,见谢临走出,纷纷上前。
沈策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谢公子,侯府传来消息,江南粮草已全部到位,军中无虞。那些妄图以账目做文章的人,查清楚了,是丞相府暗中授意。”
谢临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丞相顾嵩,素来与镇北侯不和,此次谢家旁支发难,果然有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慕言摇开折扇,扇尖轻敲掌心,语气带着几分冷峭:“下官这边也已查实,谢远堂勾结的盐铁司官员,正是丞相府安插的棋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只需公子一声令下,便可将丞相府贪腐私盐一案,捅到御前。”
燕辞倚在朱红廊柱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飞镖,妖冶的眉眼间满是杀意:“听雪楼的人已经盯紧丞相府上下,但凡他敢有半点异动,我让他走不出府门半步。”
三强各司其职,兵权、官权、江湖势力环环相扣,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悄然对准了京城最有权势的文官之首。
谢临抬眸,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目光深邃如寒潭。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急。”
三人皆是一愣。
“丞相府根基深厚,党羽遍布朝野,此刻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谢临缓步走下石阶,月色洒在他肩头,清冷孤高,“我们要做的,不是一击即中,而是步步为营,抽丝剥茧,将他的羽翼一根根折断,让他再无反抗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今日谢家内乱已平,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沈策眼神一凛,抱拳领命:“但凭公子吩咐!”
苏慕言收扇轻笑:“能与谢公子共谋大事,下官拭目以待。”
燕辞吹了声口哨,将飞镖旋入袖中:“有意思,很久没有这么痛快的仗可打了。”
夜风渐起,卷起庭院中的落梅,纷飞如雪。
谢临站在夜色之中,身后是稳固如山的谢家,身侧是势不可挡的三强联盟。此前所有的不动声色,皆是蓄力;今日所有的雷霆手段,只为开局。
京中暗流汹涌,危机四伏,可在他眼中,却已是铺好的棋盘。
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那些妄图颠覆一切的祸心,在他与三强联手布下的棋局之中,终将一一浮出水面,被彻底碾平。
远处宫墙之上,夜色渐浓,星光初现。
谢临抬眼望向苍穹,眸中光芒璀璨,势如破竹。
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