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起哄

第二天午休，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大半同学都埋着脑袋趴在桌上小憩，呼吸轻浅，连翻书声都小心翼翼。

 我和许桉怡慢悠悠地走进校园。脚步还没踏上教学楼台阶，旁边篮球场就传来清脆利落的拍球声，一下、两下，撞在地面上，格外清晰。

 阳光恰好斜斜洒下来，落在球场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江措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球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几缕不听话地垂下来，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抬手、跳跃、投篮，动作干脆利落，弧度漂亮得恰到好处，引得路过的女生忍不住放慢脚步，频频回头偷看。

 可他像是早就注意到了我们，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旁人，手腕一翻，把球轻轻抛给身边的同伴，没说一句话，便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林语柠。”

 他先开口喊我名字，声音清清爽爽，还带着刚运动过后一丝微哑，像被温水浸过一样好听。

 “上午怎么没来上课？”

 我抬头，正好撞进他眼底。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我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指尖悄悄攥紧书包带，小声回答：“上午有点发烧。”

 话音刚落，身旁的许桉怡立刻心领神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我一下，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我去小卖铺买瓶饮料，你们慢慢聊。”

 说完，她便脚步轻快地朝着小卖铺的方向走去，特意给我们留出了空间。

 江措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手背轻轻、试探性地贴了一下我的额头。

他的手带着刚打完球的微热，触感却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擦过，我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确认了片刻，眉头微微松开，语气不自觉放得更轻、更软：“退烧了就好。”

 风恰好从篮球场那边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周围的喧闹、拍球声、说话声好像一瞬间都被隔得很远很远。

全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眼前这个少年。

 我和江措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午休结束的铃声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尖锐又清晰，划破安静的校园。

 原本昏昏欲睡的校园瞬间热闹起来，打球的男生陆续收球，三三两两勾着肩往教学楼走，说笑打闹声此起彼伏。

 江措抬手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随手拎起搭在场边的黑色外套，朝我走近一步，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一样：“回教室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一路上，不断有同学往我们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打趣和笑意，有人偷偷用胳膊肘碰同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目光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带着不言而喻的暧昧。

 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只想快点走进教室躲开这些视线。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刚踏进教室后门，不知是谁先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紧接着，全班像是被点燃一样，瞬间哄笑起来。

 “哟——江措，和林语柠一起回来的啊？”

“可以啊你俩，午休约会去了？”

 哄笑声、起哄声混在一起，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闹闹得脚步猛地一顿，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垂着眼睛不去看任何人。

 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打在我和江措身上，又热又亮，我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身旁的江措却半点慌乱都没有，依旧站得笔直。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圈教室里起哄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道：“林语柠今天中午刚来，我们去哪约会？不会说话别说。”

 语气算不上凶，却格外管用。

 刚才还闹得最凶的几个男生立刻收了声，一个个憋着笑，互相使着眼色，却不敢再大声调侃。

几个女生趴在桌上，偷偷往我们这边看，嘴角弯得藏不住笑意，眼神里全是“我懂”的了然。

 江措像是完全没把那些目光放在心上，在走回自己座位之前，又轻轻朝我靠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别在意他们说的话。”

 我低着头，盯着桌面，嘴硬地小声回了一句：“我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