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前方传来一声极轻、极浅的笑。很淡,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落在我的耳朵里。
“你很怕我?”江措轻声问。
“没有。”
我小声反驳,又重复了一遍,“没有。”
江措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道:“那就好。”
说完,便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教室里重新恢复了平静。我松了口气,翻开数学练习册,却被一道几何题死死卡住。草稿纸上画满了杂乱的辅助线,脑子依旧一片混乱。我烦躁地轻皱起眉,笔尖重重顿在纸上。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影子,轻轻落在了我的练习册上。
我一怔,缓缓抬头。
江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桌边。
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那道我解不出的题目上,长睫低垂,神情依旧平静。身上带着淡淡的、像被阳光晒过的草木气息,悄无声息地笼罩过来。
我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点在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交点上。
“这里,加一条辅助线。”
他的声音很低,像晚风拂过树叶,清清淡淡,却格外清晰。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顺着他指的位置看去。原本缠绕在一起的思路,在那一瞬间豁然开朗。
“……哦。”我小声应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微颤。
他见我懂了,便收回手,没有多余的停留,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安静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自始至终,语气平淡,动作自然。
仿佛只是顺手帮了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我依旧是那个不爱说话的林语柠,课间埋首习题,或是望着窗外的香樟发呆。只是再看向右前方时,目光会不自觉地顿上半秒,心跳也会比平时慢上半拍。
江措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看书,要么闭目养神,很少参与班里的喧闹。可我渐渐发现,他的目光,总会在我不曾留意的时候,轻轻落过来一瞬,又很快移开。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周四下午的数学课。
老师在讲台上讲得飞快,我握着笔拼命记笔记,生怕漏掉一个步骤。慌乱之中,手肘不小心撞到桌角,放在桌边的橡皮“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江措的脚边。
我的动作瞬间僵住。
全班都在低头写字,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那一声轻响不算大,却足够让我脸颊发烫。我僵在座位上,犹豫着要不要弯腰去捡——一弯腰,就必然会靠近他,甚至可能碰到他。
就在我手足无措时,右前方的人微微弯下腰。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一伸,便捡起了那块白色的橡皮。他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出声,只是指尖微微向后一递,橡皮便稳稳地停在了我桌角的边缘。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触碰。
“谢谢。”
他轻轻“嗯”了一声,便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目光落回课本上,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时许桉怡恰好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瞥见了刚才的画面,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趴在桌沿上,凑过来小声八卦:
“你俩刚刚……在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