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宗脸上是一瞬间的慌乱。
但很快他又压下来,装作若无其事。

弟妹,空口无凭。
他特地找的家中下人里身手最好的那一个,那人父母的命都拿捏在他的手里,他怎么会轻易出卖了他。
江朝宗只当高紫诺只是查到一些眉目,故意来诈他的,越想心越平静。
把人带上来吧。

高紫诺已经不打算继续与他争辩。
她的话音落下,几个下人压着一个头罩黑布的人走了进来,那个人浑身都被麻绳结结实实地绑着,任人摆布。
把那人按到正中央跪下之后,几个下人便退了出去,正堂的人眼中几乎都是震惊。
高紫诺正想亲自去将那个人头上的黑布掀开,杨羡却拦了拦她,声音温柔。

我去,别脏了你的手。
再转过身,没看高紫诺之后,他的目光又陡然变得冰冷下来,有些冷厉。
如玉般的指毫不犹豫掀开那黑布。
可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被绑着的不是江朝宗常使唤的那个下人,而是高紫诺今日派去看守那个下人的人。
此刻,他的嘴被绢帕堵住了,呜呜地发不出声音。杨羡的眉头一蹙,直接将塞在他嘴里的绢帕扯了出来。

怎么是你?
杨羡万分地疑惑。
那人连着咳嗽多声,才说出话来。
郎君,我……我一时不察让他挣断了绳索,他还趁机打晕我,把我绑起来了。

听到这些话,高紫诺与杨羡不禁对视了一眼,眉宇间尽是烦躁。
他们千算万算,却没想到竟然还会在这里出差错,他明明被绑的死紧,还能跑。
这时,江朝宗却笑了,得逞的笑了。

我说羡弟、弟妹,你们想攀污我也不做足了准备。

就让这个人来演一场戏?

谁会信啊。
可江朝宗还没得意多久,这正堂里又被丢进来一个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江朝宗下意识地看去,这一眼,便让他彻底慌了,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因为现在扔进来这个真的是他。
他常常指使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
那这个呢?

够指认你了吗?

高紫诺与杨羡一同往外看去。
七月不见,沉风周遭的气度都变了,如今他锦服在身,再不做小倌打扮,浑身透着矜贵。
这一秒,高紫诺与杨羡都笑了起来。

你是何人?
江朝宗急得跳脚。
沉风却不缓不慢开了口。
赵沉风。

赵为国姓,沉风的名字本该镇住他。可江朝宗却十分了解高门贵族之间的事,自然也知道珩王的那些事。
他笑了笑。

我当是谁,原是被判了流放的珩王世子。

我们杨府的事你管不着!
沉风的眉目依旧一片沉静,他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抬眸。
不巧,昨日陛下刚下旨命我承袭父亲爵位。

他走到江朝宗身边,凑近他的耳朵。
对了,我也曾在春风楼待过一段时间。

你曾经做的事,我最清楚。

这句话,叫江朝宗登时瞪大了双眼。
沉风话里蕴含的信息太多。
第一,珩王意图谋反的事查清了。
第二,他现在是珩王。
第三,他是当初被他扔到街上的小倌。
无数的信息终究汇成三个字。
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