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堂前,已是晚了多时。
面前的婆母、公爹已经候了许久,脸色已经并不好看,可见到高紫诺与杨羡,又隐忍着压了下去。
高紫诺跪在软垫上,从一旁下人端着的盘子中取过了热茶,捧在掌心,往上递去。
可许久都没有人接过。

紫诺啊,你既已做了我杨家妇,我便也不将你当做外人了。
掌心的热茶烫得她手微微发抖。
可高紫诺还是忍下了,压住声音的颤抖。
父亲请直说。

杨德茂像是没察觉到她神色的不对,或者说根本不想察觉一般,自顾自慢悠悠讲了起来。

今日,我本是不想训你的,可是其一,你们今日来得也太过晚,其二——
杨德茂的话还未说完,高紫诺手中冒着腾腾热气的茶忽然间被夺走,且毫不犹豫地一摔。
杯子没碎,茶水却洒了一地。

杨羡!

你做什么?
杨德茂大发雷霆,怒目圆睁看向始作俑者,可杨羡却斜倚在墙边,若无其事。
见杨德茂一直盯着他,才悠悠启了薄唇。

老头子,茶不想喝可以不喝。

你逼着我娶新妇,娶进来就要用茶烫死她?
杨羡一向桀骜不驯,能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些话,满堂人惊无一人露出些许震惊,除了高紫诺。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

混账!
可正巧看到杨德茂气愤无比,他一把将另一个茶杯抓起来,狠厉地掷向杨羡。
茶杯在空中划出弧度,最后不偏不倚正中杨羡的额头,他连躲都未躲,任由额角的血落下。
那艳丽的血痕像是白玉生瑕。
父亲!

高紫诺顾不得什么礼数,从地上爬起来挡在了杨羡的身前。
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
她是未料到杨羡会护着她,更未料到杨父会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而且一动手便给杨羡头上砸了个窟窿。
今日是我有事耽搁了才来晚了,皆是我的错,父亲莫要怪他。

她生怕杨德茂再动手,赶忙将所有罪责都揽了下来,声音中是未曾有过的急切。

快先别说这些了。

来人啊,叫大夫来。
方才端庄的杨母看到杨羡额头的伤也坐不住了,一边拦住了杨德茂,一边朝外喊着。
敬酒本该是平和的场面,可现在竟乱成了一团,还没等叫大夫的下人出了这个门,杨羡反倒拉着她走了。

站住!

杨羡,你给我站住!
杨德茂因着杨羡那伤平静几分的情绪再次被激起,他勃然大怒,可惜杨羡恍若未闻,只带着高紫诺走得愈发远了。
杨羡的脸色很冷,眉宇却沉静。
对于自己的父亲动手这事,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或许还是有几分……伤心?
高紫诺读不懂他,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杨羡。

你先处理下伤口吧。

她仰着头看向他,眸中竟是关切。
触及到这种情绪的一瞬,杨羡怔住了,他蹙起眉,眼中几分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