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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外的等待

深渊为你臣服

第二十章 手术室外的等待·尘埃落定

急救车的鸣笛刺破码头的夜色,一路呼啸着冲向市中心医院。陆沉渊寸步不离地守在担架旁,紧紧攥着江叙冰凉的手,一遍又一遍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指缝间沾满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手术室的红灯再次亮起,比上一次更刺眼,更灼心。

医生出来时,脸色凝重得近乎发白:“子弹伤口二次撕裂,肌肉严重受损,失血超过极限,还在抢救……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陆沉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日光大盛,不吃不喝,不动不语,眼底布满血丝,唯独那双盯着手术室门的眼睛,始终没有移开过片刻。

老周带着支队同事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近乎死寂的画面。

“小陆……”老周声音发哑,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荣山全招了,保护伞名单全部起获,从上到下一共三十七人,一个没跑掉。老一院的案子,彻底结了,七个孩子的家属都接到通知了,全都在外面跪着感谢你们……”

陆沉渊缓缓抬起头,嗓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要他醒过来。”

简单七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得压垮了所有人的情绪。

没人再说话。

走廊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然包扎好伤口,执意从病房挪到手术室外。他左肩连中两枪,脸色苍白如纸,却笔直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是江警官和陆警官给了我公道。”许然轻声说,“我欠他们的,我在这里等。”

阳光慢慢爬过走廊,从东头移到西头。

终于——

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治医生摘下发烫的口罩,长长舒出一口气,疲惫却欣慰地笑了:“抢救成功,人保住了,再晚十分钟,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那一瞬,陆沉渊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紧绷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神经,轰然松懈。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这个永远冷静、永远理智、永远洞察一切的天才侧写师,此刻像个劫后余生的孩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赢了。

他把他的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后,江叙转入普通病房。

他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趴在床边、睡得极不安稳的陆沉渊。

男人眼下乌青很重,脸颊还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血点,眉头微微皱着,连睡梦里都在轻轻呢喃他的名字。

江叙动了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

陆沉渊瞬间惊醒,眼底迷茫两秒,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你醒了?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别动。”江叙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就这样。”

他看着他,目光认真而温和,带着历经生死后的坦荡:“陆沉渊。”

“我在。”

“以后,别再挡在我前面了。”江叙轻声说,“我也可以护着你。”

陆沉渊眼眶一热,俯身轻轻握住他没输液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低哑又温柔:“好。”

“我们不挡。”

“我们一起。”

不再分离,不再隐瞒,不再独自扛下所有黑暗。

深渊同行,生死与共。

几天后,案件正式全网通报。

#十年老一院器官交易案告破#

#鸢尾组织彻底覆灭#

#江叙陆沉渊以命追凶#

词条一夜之间刷屏整个江城。

谢荣山、苏和光、残余保护伞悉数落网,法律的刀刃终于落下,为枉死的七个孩子,为被掩埋的十年黑暗,讨回了最后的公道。

许然因重大立功、长期受恶势力胁迫、主动自首,被依法从轻判决,入狱改造。临走前,他特意来见了江叙和陆沉渊一面。

“我会好好改造。”许然眼神平静,带着解脱,“等我出来,去给我儿子上坟,告诉他,公道来了。”

江叙点头:“我们等你出来。”

许然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进看守所的大门,背影挺直,再无仇恨与戾气。

支队的处分通知下来,又被上面连夜撤回。

最终只留下一句:

“功过相抵,全局通报表扬。”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以命换真相的警察,守住了警徽,也守住了这座城市的良心。

病房渐渐热闹起来,送花的、送补品的、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却都被陆沉渊笑眯眯地拦在门外。

“他需要休息,各位改天再来。”

关上门,世界瞬间安静。

陆沉渊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削着苹果,果皮连在一起不断落下来。

江叙看着他,忽然开口:“陆沉渊。”

“嗯?”

“案子结了。”江叙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以后,不用再下深渊了。”

陆沉渊放下水果刀,将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递到他嘴边,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嗯。”

“以后,只有阳光,只有我,只有你。”

没有枪声,没有陷阱,没有阴谋,没有十年黑暗。

只有暖阳,微风,病床,和身边再也不会放开手的人。

江叙轻轻咬住苹果,甜味在舌尖化开。

窗外,晴空万里,风轻云淡。

深渊的回响,终于彻底平息。

而他们的故事,在光明里,才刚刚开始。 《深渊回响》第一卷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