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歆雁难得地给纪伯宰倒了一杯茶,动作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纪伯宰接过茶,微微扬眉,心中暗自感叹:“这丫头总算懂事了些。”可他刚想开口夸赞两句,就听纪歆雁声音冷淡又决然地响起。
纪歆雁今晚我就去把后照宰了,替师父报仇。
纪伯宰噗——
纪伯宰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喉咙被呛得发痒,连连咳嗽起来,半晌才缓过劲儿来。刚刚还在心里称赞她成熟稳重,转眼却说出这么骇人的话,真是让人措手不及。他摆了摆手,试图压下自己的情绪。
纪伯宰咳咳……别胡来,这件事你别管,交给我处理。不过……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太好?
纪伯宰话语转得生硬,但效果却出奇的好。他的目光落在纪歆雁脸上,试探性地补了一句。
纪伯宰是因为那个司徒岭?
纪歆雁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盯着桌面,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神情复杂难辨。
纪伯宰这世上美男千千万,你何必偏偏钟情于他一个司徒岭?
纪歆雁摇了摇头,抬起眼帘,眸光清冽而坚定。
纪歆雁不一样,他和别人不一样。
纪伯宰哦?他有什么不同?
纪歆雁的目光直视纪伯宰,少有的认真从她眼中流露出来,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纪歆雁他同你一样,也是重要的人。
纪伯宰微微一怔,纪歆雁向来对重要的人十分吝啬称呼。除了他自己,还有一位博语岚能算入其中。然而此刻,她却将司徒岭放到了同样的位置,让他不禁疑惑丛生。
纪伯宰慢着,他为何重要?
纪歆雁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
纪歆雁他是晁元。
“晁元”这个名字一出口,纪伯宰顿时明白了。记忆中,纪歆雁六岁时曾提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一个逐水灵渊的皇子,也是她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之一。
当年的纪歆雁不知为何出现在沉渊,周围的人都说进入沉渊的人必定犯下滔天大罪。可那时的她年纪尚小,什么都不记得,只能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沉渊的环境恶劣至极,尤其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更是如此。饥饿、鞭打、试药成了日常,那些遍布全身的疤痕至今仍清晰可见。
正当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时,一个意外闯入沉渊的少年改变了她的命运。他是逐水灵渊的皇子,他说他叫晁元,有他在,没人敢欺负她。那是一段短暂却温暖的时光,虽然最终他被接走,但他留下的一句话支撑着纪歆雁熬过了无数个黑暗的日子:“你不应该只被困在这小小的沉渊里。”
纪伯宰你是怎么认定他就是逐水灵渊的皇子?
纪歆雁他的腰间有一颗红痣,独一无二的标记。
纪伯宰眯起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纪伯宰等等,你怎么知道他腰间有颗红痣?
纪歆雁闻言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窘迫,支吾着没接话。那是某次无意间发现的,在他们一起从尧光山前往水寒中暑之地的路上,中途休息时偶然得知的。当时的她伪装成男装,司徒岭并未起疑,两人的关系还算亲近。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默,纪伯宰正要再说什么,又被纪歆雁一句话拉回了原本的话题。
纪歆雁师父是怎么被抓走的,你清楚吗?
纪伯宰无奈叹气,果然还是绕回去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这个徒弟执着的性格实在令人头疼。
纪伯宰这件事你就别再追问了。过几天青云大会的选拔赛就要开始了,皇上必定会醒。到时候,我会送给沐柏齐一份特别的大礼。
纪歆雁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答案,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附耳说道。
纪歆雁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找到《黄粱梦》的最后一道步骤了。
纪伯宰双眼猛地睁大,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纪伯宰真的?
纪歆雁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隐秘的光芒。
纪歆雁不过要真正完成,还需要一些时间。
她这样说着,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些,脑海里浮现出明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