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歆雁顶着一张因疲惫而显得凌乱的脸,头发也乱糟糟地散着,忽然间咧嘴笑了笑。

她看起来像是疯了。
司徒岭没有回应,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此时的纪歆雁确实像变了个人似的,她从地上缓缓爬起,捂住半边脸,随即发出一阵莫名的大笑声,还抬手指向那堵高墙。
再来!小爷我就不信了!

孟阳秋默默蹲下身子,却见纪歆雁猛地发力,狠狠冲向他的后背,脚下一蹬便借力飞跃起来。言笑目睹这一幕,心里刚升起一丝疑惑,但转瞬又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压下。谁知纪歆雁非但没抓住墙体,反而将已经在墙上的两人拽了下来——她的手紧紧扣住他们的手腕,自己却因为重心不稳摔了个结实。
就在即将落地时,纪歆雁果断松开言笑的手,侧身护住一旁的司徒岭,三个人跌成一团。“砰”的一声闷响,本以为不过是普通摔倒,可偏偏这一摔动静极大。

阿雁!你没事吧?
纪歆雁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碍,然后迅速起身去查看司徒岭的情况。她将他扶起来,目光上下扫视,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急切。
你没事吧?

司徒岭只是愣愣地望着她,始终未发一言。纪歆雁有些心虚,晃了晃手试探性地呼唤了一声。
司徒岭?

回过神来的司徒岭这才看向她。眼少女满脸灰尘,头发如蓬草般杂乱,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清香。是悸动

言笑哥你没事吧?

纪歆雁!你这什么狗屁方法!
另一边,言笑早已忍不住怒火,平时伪装的笑容此刻彻底消失殆尽。甚至直呼起了她的大名
司徒岭看向他,语气中有一丝疑惑

纪、歆、雁?
她这才想起,在司徒岭面前,她用的是化名“纪雁”。慌忙补充解释道:
纪小雁!我的小名儿,叫纪小雁!

司徒岭低低嗤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压迫感。

是吗?
纪歆雁连忙点头,心底却愈发心虚,甚至连正眼都不敢瞧司徒岭一眼。言笑看着他们二人这般模样,胸中的怒气更是被撩拨到了极点,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

诶!言笑哥!
两人匆忙追了上去。
——客栈——
小二刚刚给客人结完账,正好撞见四人狼狈不堪的模样走进客栈。

四位客官这是……?
言笑神色冷漠,直接吩咐道:

小二,备桶水,我要沐浴。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完全不顾身后三人如何反应。孟阳秋看了一眼纪歆雁,又望了眼言笑,最终还是选择跟随后者上楼。现场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至极。纪歆雁心中忐忑,甚至都不敢抬头与司徒岭对视。
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那什么,小二,再给我来间客房。

对了,还有,帮我跟这位公子各准备一桶水,我们都要沐浴。

交代完之后,纪歆雁赶忙逃也似的上了楼。司徒岭望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随即对小二说道:

给我吧。
小二爽快答应:

好嘞!
四人各自回房,表面上看似平静,实则心思各异。其中最复杂的,莫过于纪歆雁了。
此刻,她面无表情地躺在浴桶里,白皙的肌肤、瘦削的骨架与寻常男子截然不同。思绪纷飞,脑海中纠缠着无数问题:言笑来这里究竟有何目的?沐齐柏给他安排了什么任务?那座庙宇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是否与“离天恨”有关?还有司徒岭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为什么他身上也有“离天恨”?
想着想着,烦躁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漂亮的小脸写满了不耐烦。纪歆雁深吸一口气,决定传信询问已经数日不见的纪伯宰。然而,刚发送完信息,门外便传来叩门声。
谁啊?

门外响起孟阳秋熟悉的嗓音:

阿雁,是我!
孟阳秋?

等会儿!我穿个衣服!

门被拉开后,纪歆雁看见站在门口的孟阳秋,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言笑哥说他想到进庙宇的办法了,让我们沐浴完后下去找他。
听到这个消息,纪歆雁眸光一闪。
当真?

孟阳秋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还没告诉司徒仙君呢。
为什么没告诉他?

孟阳秋挠了挠头,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跟他不太熟,有点不太好意思。
纪歆雁看着他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那我去通知他吧,你先跟言笑在一楼等着,我们马上就来。

孟阳秋闻言点了点头,兴冲冲地下了楼。纪歆雁整理好衣衫,轻轻敲响隔壁房间的门。本以为司徒岭还在沐浴,她正准备开口喊人,却不料“哗啦”一声,门突然被拉开了。
面对司徒岭那张依旧清冷稚嫩的脸庞,纪歆雁怔住了。直到对方连唤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
啊,那个……言笑说他找到进庙宇的方法了,让我们赶紧沐浴完后到楼下集合。

司徒岭闻言,似乎并未感到意外:

那我们现在就可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