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七十四章 酒酣牙落，同窗情深

屋里的气氛正热络。

木桌上摆着大碗的炖羊肉、炖猪肉，油光透亮，香气扑鼻。几坛百姓送来的陈年米酒已经开了封，酒香混着肉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我坐在老卢和老蔡中间，三人边吃边聊，从当年黄埔三期的训练日常，说到战场上一次次死里逃生，又聊到如今部队整编、南下作战的计划。越说越投机，酒也一杯跟着一杯下肚。

老卢夹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笑道：“还是你这儿的肉香！比指挥部食堂强多了！”

老蔡也微微点头，端起酒碗浅抿一口：“难得放松一回，今天就不谈工作，只叙旧。”

我也笑着拿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猪肉，往嘴里送。

刚一用力咀嚼，后槽牙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嘶——”

我眉头猛地一皱，嘴里的动作瞬间停住。

“怎么了？”老蔡最先察觉不对，放下筷子看向我。

老卢也抬眼看过来：“嘿，怎么还龇牙咧嘴的？喝不动了？”

我没说话，只是下意识把嘴里的肉轻轻吐在干净的碗里，伸手轻轻摸了摸腮帮子。

后槽牙那一块，又酸又疼，空落落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伸出舌头往里面一探，再用手指轻轻一碰。

再摊开手一看——

掌心静静躺着一颗带着点血迹的后槽牙。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出声：

“好家伙……后槽牙，掉了。”

老卢和老蔡瞬间凑近一看，看清我掌心里的牙，两人脸色立刻变了。

“你看你看！我之前就说你牙不行！”老卢一拍桌子，语气又急又心疼，“让你少喝少啃硬肉，你非说今天牙不要了也要陪我们！”

老蔡也皱着眉，语气严肃：“快别吃了，也别喝了。牙龈都出血了，赶紧让卫生员过来看看。”

我把那颗牙随手揣进兜里，反而笑了笑，端起酒碗又要喝：

“没事，掉就掉了。多少年的老毛病了，早该掉了。”

我看向两人，眼神认真，“能陪黄埔三期仅存的咱哥俩喝一顿，掉颗牙算什么。”

老卢一把按住我的手，把酒碗夺过去放下：

“少来这套！

你要是真把牙全作没了，顾婷同志第一个饶不了你，我们俩也没法跟组织交代！

吃喝可以，命更得保住！”

老蔡也跟着劝：“今天就到这儿。你还要筹备婚事，还要带大军南下，身体不能垮。”

我看着他俩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只好点头：

“行，听你们的。酒不喝了，肉也不啃了，咱就坐着聊。”

屋外，阳光正好，军械林立，全军士气高昂。

屋内，三个黄埔同窗围坐一桌，一碗热茶，几句真心话。

一颗后槽牙落在口袋里，

一段生死情谊，却牢牢刻在心上。

我轻轻摸了摸空了一块的牙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顿酒，这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