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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余烬

玫瑰与夜火

第一章 余烬

雨落在青灰色墓碑上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沈清焰站在墓前,黑色羊绒大衣的下摆已被深秋的雨水浸成更深的墨色。她没有撑伞,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发间、肩头,最后顺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微笑着,眉眼温柔,那是她母亲林萦——死于三年前的今天,死因栏上写着“意外溺水”,在海边。

“三年了,妈。”沈清焰低声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她蹲下身,将怀里那束白玫瑰放在碑前。花瓣沾了雨水,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我还是不相信那是意外。”

远处传来脚步声。沈清焰没有回头,直到那把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雨。

“沈小姐。”来人是个穿着严谨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您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办理的林萦女士遗产继承手续,有些……新情况。”

沈清焰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来人。她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长相——不是单纯的漂亮,而是一种带着锋利感的美。眉眼精致却疏离,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此刻因为寒冷而微微抿着。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妩媚的弧度,却被过于冷静的眼神压成了某种审视的姿态。

“说。”她只吐出一个字。

律师推了推眼镜,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在他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林萦女士名下的所有动产、不动产、股权及银行存款,在昨天下午四点三十分,被一家境外法院依据一份三十五年前的信托文件,全部冻结了。”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沈清焰的表情没有变,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但律师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度——不是天气的缘故,是某种从这年轻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

“全部?”她的声音很平稳。

“全部。”律师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们查阅了那份信托文件的副本,签署日期是您母亲十六岁时,委托人署名被涂黑,受益人是她,但附加条款规定,如果她在五十二岁前去世,且死因被判定为‘非自然原因’,则所有资产自动转入一个名为‘潘多拉之匣’的保密信托,等待‘指定继承人’完成条件后解封。”

沈清焰今年二十五岁。母亲去世时正好五十二岁。

“指定继承人是谁?”

“文件上说,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才能确认继承资格。”律师翻开文件夹,雨水打湿了纸张边缘,“第一,必须是林萦女士的直系血亲。第二,必须在林萦女士忌日当天收到‘钥匙’。第三……”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必须自愿开启‘魔盒’。”

沈清焰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

“什么是钥匙?魔盒又是什么?”

“文件上没有详细说明。”律师合上文件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但今天早上,事务所收到了这个。寄件人匿名,收件人是您。”

沈清焰接过盒子。很轻。她打开搭扣,里面没有钥匙,只有一张对折的素白卡片。她抽出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手写的希腊文:

“τῇ καλλίστῃ.”

(献给最美的。)

沈清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认识这句话——出自希腊神话,特洛伊战争中,争执女神厄里斯在宴会上掷出那个著名的金苹果,上面刻的正是这句话:“献给最美的”。这句话引发了三位女神的争美,最终导致了特洛伊的毁灭。

争端之源。

“还有这个。”律师又递过来一把黄铜钥匙,“这是林萦女士生前租用的银行保管箱钥匙。根据她留下的遗嘱,这需要在遗产手续全部完成后才能交给您,但现在……”他苦笑了一下,“既然其他资产都被冻结了,这可能是她留给您的唯一实物了。”

沈清焰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渗进来。

“保管箱在哪里?”

市中心银行的地下金库冰冷肃穆,空气里有种防潮剂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沈清焰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到编号B-07的保管箱前。箱子不大,三十厘米见方。她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外锁,又输入母亲生日——这是遗嘱附件里提示的密码。

咔嗒。

箱门弹开。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存折,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贵重物品。只有一张用透明保护袋装着的旧照片,和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

沈清焰先拿起了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边角微微卷曲。画面里是年轻的母亲,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穿着碎花连衣裙,笑靥如花。她怀里抱着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是小时候的沈清焰。而母亲的身侧,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脸被刮花了。

不是自然磨损,而是有人用尖锐物刻意、用力地刮去了那张脸。刮痕很深,深到相纸几乎被划破,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半截下巴。男人一只手搭在母亲的肩上,姿态亲昵。母亲则微微歪头靠着他的肩膀,那是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势。

沈清焰的指尖拂过照片上男人被毁掉的脸。她不记得父亲。母亲从不提起,家里也没有任何男人的照片。她曾以为父亲早逝,母亲不愿触景伤情。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她放下照片,拿起那个木盒。

盒子比想象中沉,木质深红近黑,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是玫瑰。无数朵玫瑰缠绕、盛放、凋零,从盒盖蔓延到盒身,每一片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工艺精湛到诡异。盒子没有锁,但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可以开启的缝隙。她试着用力,纹丝不动。

盒子底部有一个印记。

一个极小的、深深烙进木纹里的徽记:一朵盛放的玫瑰,被一柄垂直的剑贯穿。剑身缠绕着玫瑰的荆棘。

沈清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猛地从衣领里拉出项链——一条极细的银链,坠子是一个同样造型的玫瑰与剑,只是材质是暗银色的金属,因为常年佩戴而光滑温润。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之一,说是“护身符”。

一模一样。

她将坠子贴近木盒底部的徽记,分毫不差。

“这是什么?”站在不远处的律师忍不住问。

沈清焰没有回答。她将木盒和照片重新放回保管箱,关上箱门,转动钥匙。“走吧。”

雨已经停了。傍晚的天空是浑浊的灰蓝色,云层低垂。沈清焰抱着那个装着木盒和照片的牛皮纸袋,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街道湿漉漉的,倒映着霓虹灯的光,碎裂成一片片流动的色彩。她住在老城区一栋三十层公寓的顶层,房子是母亲全款买下的,如今也被冻结了,但至少暂时还能住。

电梯上行时,她盯着金属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黑色大衣,苍白的面孔,冷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三年来,她靠着母亲留下的一点现金和自己兼职打工读完硕士,拿到法律和金融的双学位。她像一台精密仪器,规划着自己的每一步——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慢慢调查母亲的死因,然后……

然后呢?

电梯“叮”一声停在三十楼。沈清焰走出电梯,在门前停顿了两秒,才用指纹解锁。

公寓很大,也很空。极简风格的装修,黑白灰的色调,冷得像样板间。母亲喜欢温暖的东西,喜欢鲜花、地毯、暖黄色的灯光,但母亲死后,沈清焰把那些都扔了。她不需要温暖,只需要清醒。

她将牛皮纸袋放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没有开主灯,只打开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一小片区域,木盒在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再次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被刮花的脸。亲密的姿态。母亲灿烂的笑容。一个她从未知晓的存在。

“你究竟是谁?”她对着照片上那半截下巴低语,“为什么妈从来不提你?你的脸为什么被毁掉?你和妈的死……有关系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嗡鸣。

沈清焰放下照片,又拿起木盒。她翻来覆去地查看,手指抚过那些精致的玫瑰雕花。没有锁眼,没有按钮,没有缝隙。它像一个实心的木块,但重量又明显不对——里面是空的,或者说,装着什么东西。

她试着用指甲抠进盒盖与盒身的接缝,没用。她把它凑到耳边摇晃,没有声音。她甚至去厨房找了把水果刀,想试着撬开,但刀尖根本无法嵌入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缝隙。

“必须自愿开启‘魔盒’……”她想起律师的话。

怎样才算“自愿开启”?她连怎么开都不知道。

疲倦感忽然涌上来。沈清焰将木盒放回茶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落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在身后的白墙上投下巨大的阴影。她闭上眼,母亲溺水的画面又浮现出来——苍白的脸,散开在海浪里的长发,被冲上岸时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枚玫瑰剑坠项链。

警方说那是意外。潮汐时间表、那天的风浪、母亲独自去海边散步的习惯——一切都可以解释。但沈清焰就是不信。母亲水性很好,年轻时甚至拿过业余比赛的奖项。而且母亲那段时间行为反常,经常半夜惊醒,有一次沈清焰听见她在书房里低声打电话,语气急促而恐惧:“……他们找到我了……盒子……不能打开……”

盒子。

沈清焰猛地睁开眼,看向茶几上的木盒。

母亲说的盒子,是这个吗?

她重新坐直身体,再次拿起木盒。这次她看得更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审视那些雕刻的玫瑰。然后她发现了——在盒盖正中央,最大那朵玫瑰的花心,有一个极小的、只有针尖大小的孔洞。之前被错综复杂的花瓣纹理掩盖了,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沈清焰迟疑了一下。她从项链上取下那枚玫瑰剑坠,将剑尖对准那个小孔,慢慢插了进去。

严丝合缝。

她轻轻转动坠子。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沈清焰立刻松开手,但已经晚了。木盒表面的玫瑰雕花忽然开始流动——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流动。那些木质的纹路像活了过来,沿着既定的轨迹旋转、位移、重组。花瓣绽放又合拢,荆棘缠绕又松开。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沈清焰想扔开盒子,但手指像被粘住了。不,不是粘住,是她自己不想松手。某种本能在尖叫着让她扔掉这诡异的东西,但另一种更深的、近乎渴望的情绪抓住了她——打开它。看看里面是什么。母亲用生命隐藏的秘密,冻结了所有资产也要等待她来开启的“魔盒”。

雕花流动了大约十秒钟,然后骤然停止。

木盒的盒盖,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缝隙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清焰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用指甲抵住盒盖边缘,缓缓掀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文件信件。只有一块深蓝色的、类似天鹅绒的衬垫,而衬垫中央,嵌着一颗……眼球。

不,不是真正的眼球。那是一颗大约鸽蛋大小的、完美球形的宝石。材质看不出是水晶还是别的什么,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有生命流动的幽蓝色。最诡异的是,宝石中心有一个竖立的、如同瞳孔的黑色裂隙。此刻,那“瞳孔”正对着沈清焰,一动不动。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想移开视线,但已经太迟了。

宝石中心的黑色裂隙猛地扩张,变成一片吞噬一切光的深渊。紧接着,刺眼的蓝色光束从宝石中爆发出来,笔直地射向沈清焰的眉心。

她想躲,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蓝光没入她的皮肤,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冰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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