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琴音轻挑，知音知意

荼蘼花香还漫在庭院深处，张函瑞望着挚友与院外那人相视的温柔目光，眼底漾着浅浅笑意，先一步起身回了内室，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

杨博文站起身，脸颊那抹淡红还未褪去，望着缓步走近的左奇函，眉眼先软了下来。

他刚练完剑，墨发被微风拂得微乱，额角沁着薄汗，一身劲装勾勒出挺拔身形，少了几分朝堂上将军的凛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所有锋芒都尽数敛去，只剩温和安稳。

“方才看你与长公主相谈甚欢，可是有什么喜事？”左奇函声音低沉，带着练剑后的微哑，却格外好听。

杨博文抿唇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自然是天大的喜事，日后你便知晓了。”

她说着，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着的荼蘼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衣料，心头微微一荡。白日里她在书房念书，恰好读到伯牙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典故，看罢心头微动，一个调皮的念头便悄悄生了出来。

此刻见他练剑完毕，正是时候。

“你且稍等。”杨博文转身走向廊下，那里正摆着一架素色古琴，桐木纹理温润，琴穗轻垂。她从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一声清越琴音漫开。

左奇函依言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杨博文抬眸看他，月光落在她眉眼间，添了几分灵动俏皮。她指尖悬在琴弦上，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打趣：

“不是说高山流水遇知音吗？你过来，我抚琴给你听啊。”

左奇函一怔，随即低低笑开，那笑声清浅悦耳，一步步朝她走近，在琴旁的石凳上坐下。他目光落在她灵动的眉眼上，语气认真又缱绻：“博文抚琴，我自然是最好的听众。”

杨博文心头一甜，却依旧绷着几分调皮，指尖轻拨，琴音先起了一段轻快灵动的调子，不似高山流水般壮阔，反倒像春日溪流，叮咚悦耳，满是少女的俏皮心事。

琴音轻快，像风吹花枝，像蝶绕芳丛，像她此刻藏不住的欢喜。

左奇函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从她垂落的发丝，到她轻拨琴弦的指尖，再到她微微弯起的唇角，每一处，都看得认真。

一曲罢，余音绕在荼蘼花间。

杨博文停下指尖，抬眸看向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如何？我这琴音，可配得上知音二字？”

左奇函伸手，轻轻替她将垂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挽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热的触感。他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能溺死人：

“伯牙子期，是知音相惜。”

“而我与你，不止是知音。”

杨博文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你……”她咬着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眼底却盛满了细碎的光亮。

左奇函握住她刚抚完琴、还带着微凉琴意的手，掌心温热，紧紧包裹着她：“你懂我的心事，我知你的欢喜。你念书中知意，我练剑时念你。”

“高山流水遇知音，而我，遇你便足矣。”

晚风轻拂，落花簌簌落在琴台与他们肩头，琴音余韵未散，温柔话语更甚琴音。

杨博文靠在他身旁，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长公主得偿所愿，而她自己，亦早已拥有了世间最好的知音与心上人。

无需惊天动地，不必生死跌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