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骗是成全

袁公的声音带着几分愤愤不平，目光扫过菩提祖师，又落回孙悟空身上：“那菩提祖师对赤尻马猴说，他有三个弟弟，这不是在骗他吗？！六耳都不能活，这世上明明就少了一个，哪来的三个弟弟？！”

孙悟空闻言，却缓缓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袁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又藏着几分怅然：

“袁公，你错了，师父他，从来没骗过木大哥。”

袁公瞪眼：“没骗？那六耳呢？他都没了，哪来的第四个弟弟？”

“谁说六耳没了，就是不存在了？”孙悟空站起身，望向云海深处，金箍棒在掌心轻轻转动，“师父说，我们四个是混沌魔猿一分为四的本源，这本源，从来就不会灭。六耳的肉身虽陨，可他的灵识，早已融进了俺的本源里。”

“木大哥要找的三个弟弟，从来不是‘活着的三个猴身’，而是‘同源的三颗本心’。”孙悟空回头，看着袁公，“你是其二，俺是其三，六耳是其四。哪怕他不在了，这份同源的羁绊，也断不了。”

菩提祖师这时缓步走来，拂尘轻挥，眼中带着慈和的笑意：“袁公，贫道何曾骗他？”

“赤尻马猴重情重义，心心念念寻亲尊师。贫道说他有三个弟弟，是让他知道，他并非孤家寡人，这天地间，有与他同源同根的存在。”

“六耳猕猴的‘不在’，是形式上的消亡；可他在悟空的本源里，在你们四猴的血脉里，是永恒的存在。对木尚智而言，这份‘有弟弟’的念想，是支撑他走过千年，去地府寻师的勇气。”

“贫道说的，是本源的‘有’，不是世俗的‘在’。”菩提祖师看着袁公，“这不是欺骗，是成全。成全他的执念，也成全你们四猴，这份斩不断的混沌本源。”

袁公愣住了，抓着猴毛的手慢慢放下。他忽然想起木尚智离去时，眼中重燃的光芒，想起那句“俺一定要找到先生”。

原来，有些“有”，从来都不是用眼睛看的，而是用心去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