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街道染得暖黄,我和晏涔期还没走出几步,巷口那几个人就堵了上来。
我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可下一秒,晏涔期已经整个人挡在我前面。
他比我高出小半头,后背宽而挺,往我面前一站,直接把我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点风都吹不到我身上。
“往后退。”他头也没回,声音压得很低。
我安安静静站在他身后,仰头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
对面那几个人刚开口挑衅,晏涔期动手了。
没有多余动作,干净、狠、准,完全是末世里活下来的本能。不过几秒,那几个人就倒在地上起不来。
他自始至终,没让任何人靠近我一步。
解决完,他转过身,低头看向我,眼底的戾气一瞬间全散了。
他微微弯腰,和我平视,伸手轻轻拂掉我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动作轻得不像话。
“没事了。”
我仰头望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碰到他掌心那道烟疤。
“我一直都信你。”
这一幕,刚好被去而复返的三个人看在眼里。
江白最先愣住,平时咋咋呼呼的人,此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陈默推了推眼镜,一脸震惊。
谢瑾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清冷的目光扫过晏涔期挡在我身前的姿态,一眼就看穿了那近乎偏执的占有。
江白凑到陈默旁边,小声嘀咕:“老晏刚才……也太吓人了吧。”
陈默低声回:“那不像是高中生会有的身手。”
谢瑾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一针见血:
“他不是在保护他。”
“他是在把人,圈在自己安全范围里。”
江白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晏涔期微微低头听我说话,我仰着头笑,身高差刚好形成一个很安稳的弧度。
他的手始终护在我身侧,像护着一点不能熄灭的光。
江白忽然小声嘟囔:“……虽然但是,还挺好嗑的。”
谢瑾冷冷瞥他一眼。
江白立刻挺胸傲娇:“我、我才没嗑!我就是客观评价!”
陈默在旁边憋笑。
不远处,我和晏涔期还站在原地。
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掌心的烟疤贴着我的皮肤,烫得真切。
“栯初,我再说一次。”
“谁都可以出事,你不行。”
我笑着,轻轻踮了踮脚,拍了拍他的肩,像安抚一只大型犬。
“我不跑。”
“你扛你的,我陪我的。”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疯狂一点点被温柔浸软。
高半个头的距离,他的目光落下来,全是我。
风很轻,夕阳很暖。
有人看穿了一切,有人还在迷糊,有人默默旁观。
只有我们俩,心照不宣。
解决掉巷口的麻烦后,周遭终于恢复了安静。
晏涔期转过身,低头看向我时,眼底那股淬了冰似的狠戾已经褪得干干净净。他比我高出小半头,微微垂眸的模样,把所有锋芒都收了起来,只剩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伸手,轻轻拂过我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轻得怕碰碎我。
“吓到了?”
我仰头望着他,弯眼笑了笑,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语气依旧是那副爽朗又软和的样子:“没有啊,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喉结轻滚,没说话,只是很轻、很轻地把我往他身边带了带,几乎是半护着我往前走,像在护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远处的树影下,江白、陈默、谢瑾三个还没走。
江白扒着树干,眼睛瞪得溜圆,刚才那股咋咋呼呼的搞笑劲儿全没了,只剩下一脸震惊。
陈默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全是复杂,显然也看出晏涔期的身手和心性,根本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的样子。
谢瑾站得最直,清冷的目光落在我们相贴的身影上,又扫过晏涔期护着我的姿态,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等我们稍微走远,江白才憋不住,凑到陈默身边小声嘀咕:“不是……老晏刚才也太吓人了吧?那几下……跟电影里似的。”
“何止吓人。”陈默压低声音,“他那眼神,是真的敢下死手。”
江白打了个哆嗦,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高个的少年微微弯腰,低头听身边人说话,姿态是旁人从未见过的迁就。那点身高差,明明差得不多,却偏偏裹满了让人说不出的安稳感。
他莫名小声嘟囔:“……不过,老晏护着栯初的时候,还挺有安全感的。”
谢瑾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清淡却一针见血:
“那不是安全感。”
“是偏执。”
“为了时栯初,他可以无视所有人,包括我们。”
江白愣了愣,想说什么,又想起晏涔期刚才那副六亲不认的狠劲,最后只傲娇地撇撇嘴:“我、我才不管他们呢!反正别连累我就行!”
陈默在一旁轻轻叹气,心里隐约明白,这场看似普通的重逢,早就藏着他们看不懂的生死与过往。
另一边,我和晏涔期慢慢走着。
我故意放慢脚步,轻轻晃了晃我们相扣的手,指尖蹭过他掌心那道藏在皮肤下的烟疤。
“还疼吗?”
他脚步一顿,低头看我,眼底翻涌的偏执被我一句轻声细语揉得发软。
“不疼。”
“为你,不疼。”
我笑了,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像安抚一只体型庞大、却只对我温顺的大型犬:“我知道。”
“但你也别总一个人扛着呀。”
他没应声,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高小半头的身影,稳稳地挡在我外侧,把所有可能的危险,全都隔在了身后。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晚春的暖意。
他藏着掌心的疤,藏着疯魔的守护。
我藏着看穿一切的温柔,藏着陪他共赴一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