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热可可（下）

“你的摄影展，来的人多吗？”林溪没话找话。

“还好，都是朋友。”他转头看她，“他们说，最后那张照片里的姑娘，笑得像颗糖。”

林溪的脸更烫了，低头抠着藤椅的纹路：“哪有……”

“真的，”沈砚的声音很认真，“那天你跑过来的时候，雪粒子都在发光。”

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里。阳光透过他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温柔，像深冬的湖面，结了层薄冰，下面却藏着流动的暖。

“对了，”沈砚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走进房间，拿了本厚厚的相册出来，“给你看个东西。”

相册是牛皮封面的，边角有点磨损。他翻开，里面贴着满满的照片，大多是风景——沙漠里的星空，海边的落日，古镇的青石板路……翻到最后几页，林溪忽然停住了呼吸。

那几页贴的，全是她。

有她在甜品店低头算账的样子，笔尖悬在账本上，眉头微微蹙着；有她趴在吧台上画速写的侧影，阳光落在画纸上，映得她的睫毛像小扇子；还有她站在店门口扫雪的背影，围巾在风里飘，像只展翅的小鸟。

“你什么时候拍的？”林溪的声音有点发颤。

“从第一次去店里开始，”沈砚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总觉得你在的地方，连光都不一样。”

林溪的眼眶又热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说不出话。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偶然遇见，那些他准时出现的周三晚上，都藏着这样深的心意。

“跨年夜那天，我其实在店门口站了很久，”沈砚忽然说，“看到你对着手机笑，觉得你像杯热可可，外面冷，里面却暖得很。”

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湖面，却在林溪心里掀起了巨浪。她忽然想起那个雪夜，他送她回家，掌心的温度；想起他送的羊毛手套，带着淡淡的阳光味；想起他在漠河发来的消息，说她的热可可比暖气还暖……

原来有些暖意，早就悄悄蔓延，只是她后知后觉。

“沈砚，”林溪抬起头，看着他，“我……”

话没说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清脆得像风铃。两人同时低头去看，见几个小孩举着风车跑过，彩色的风车转得飞快。

沈砚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站着干什么？不是说要帮我收拾照片吗？”

林溪“哦”了一声，跟着他走进房间。两人一起把剩下的照片取下来，放进纸箱里。他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她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让她心跳漏一拍。

收拾完时，天已经有点暗了。沈砚看了看表：“我请你吃饭吧，附近有家不错的面馆。”

“好啊。”林溪点头。

面馆就在老楼旁边的巷子里，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老张面馆”。老板是对老夫妻，看到沈砚就笑着打招呼：“小沈，今天带朋友来啦？”

“嗯，阿姨，两碗牛肉面，多加香菜。”沈砚熟稔地回应。

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沈砚和老板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真好。没有轰轰烈烈，却像温水煮茶，慢慢熬出甜来。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撒着翠绿的香菜和红彤彤的辣椒油。林溪吹了吹，挑起一根面条，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香菜？”

“听你跟店主阿姨说过，”沈砚低头吃面，声音有点含糊，“说加了香菜，面都香三分。”

林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看着他认真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她一直想要的温暖——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惊天动地的承诺，而是他记得她的喜好，懂得她的平凡，愿意陪她吃一碗热腾腾的面。

吃完面，沈砚送她回家。路灯亮了，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到老楼下，林溪停下脚步：“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沈砚笑了。

“谢谢你的照片，还有……”林溪顿了顿，鼓起勇气抬头看他，“谢谢你的热可可。”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那以后，你的热可可，只能冲给我喝了。”

“嗯。”林溪用力点头，脸颊烫得像火烧。

沈砚看着她，忽然往前一步，轻轻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宽，带着淡淡的面香和阳光的味道，像个温暖的小窝。林溪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咚咚”的，和她的心跳合着拍。

“林溪，”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沙哑，“我喜欢你。”

林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开心。她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地说：“我也是。”

晚风吹过，带来玉兰花的香气。远处的路灯亮着，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这对在春天里相拥的人。

林溪想起那个跨年夜的雪，想起周三晚上准时出现的身影，想起那杯加了双倍奶泡的热可可。原来所有的遇见都不是偶然，所有的等待都藏着深意。

就像寒冬里的热可可，初尝时带着点烫，慢慢品下去，那暖意会穿过漫长的时光，在心里开出春天的花。而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在平凡的日子里，用最温柔的方式，陪你走过一个又一个四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