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二周,班主任正式公布学习互助小组名单。
按照强弱科目互补搭配,教室里安静了不少,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搭档。
当念到“夏知予、顾屿”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时,夏知予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她下意识抬头,恰好对上顾屿看过来的目光。
少年眼神平静,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便又收回视线,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夏知予文科突出,历史政治稳定;顾屿理科顶尖,带一带夏知予的数理。你们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老师的话音落下,夏知予的指尖微微蜷缩。
原来,他们是注定要靠近的。
从那天起,每节课间,顾屿都会准时出现在她的桌边。
他从不喧哗,从不张扬,只是轻轻敲一敲她的桌面,等她抬头,再把历史或者政治卷子推到她面前,声音低沉而礼貌:
“这道题,我不太理解,可以麻烦你讲一下吗?”
夏知予一开始紧张得说话都打结,脸颊总是发烫,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只能死死盯着卷子,一字一句努力把知识点讲清楚。
可顾屿永远很有耐心,坐姿端正,听得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记录,从不打断,也从不多问无关的话。
两人靠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像晒过太阳的白衬衫,干净又安心。
近到她能看清他垂落的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近到彼此的呼吸轻轻交织,空气里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夏知予常常在他低头记笔记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他。
看他认真时微微蹙起的眉尖,看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看阳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每多看一眼,心跳就乱一分。
有一次,她讲得太过投入,手指一松,黑色水笔从指间滑落,“嗒”地一声掉在地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弯腰去捡。
指尖猝不及防地轻轻撞在一起。
温热的触感像细小的电流,一瞬间窜遍全身。
夏知予猛地缩回手,整张脸瞬间烧得通红,连脖子都泛起薄红。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烧起来。
顾屿的动作也顿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刚刚相触的指尖,喉结轻轻滚动,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浅红。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几秒之后,他捡起笔,轻轻放在她的桌面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的笔。”
“……谢、谢谢。”
夏知予接过笔,指尖久久发烫,再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同桌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等顾屿走后,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夏知予,我可都看见了,他对你绝对不一样!你看他刚才耳尖都红了!”
夏知予慌忙捂住她的嘴,心慌意乱:
“别乱说,我们只是学习小组。”
只是学习小组吗?
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顾屿的温柔,从来都不张扬,全都藏在不显眼的细节里。
夏知予早上起晚来不及买早餐,肚子轻轻叫了一声,第二节课间,桌角就会莫名出现一袋温热的牛奶和一块软面包,没有署名,却刚好是她不排斥的口味。
她数学题卡壳,愁得眉头紧锁,下午桌肚里就会出现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上面是步骤清晰的解题思路,字迹利落工整,和顾屿的笔迹一模一样。
她怕冷,窗边风大,他路过时,会不动声色地把窗户关小一点,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为之。
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没有一次越界的靠近。
所有温柔,都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
夏知予全都悄悄收下,藏在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不敢问,不敢戳破,更不敢当真。
顾屿那么耀眼,成绩好,长得好看,性格温和,身边从不缺优秀的人。
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安静、不起眼的女生,连多看他一眼,都怕被发现。
于是她也学着他的样子,默默回应。
安安静静给他讲题,认认真真整理文科笔记,把必考重点用不同颜色标得清清楚楚,把易错点写得明明白白,悄悄放在他的桌角。
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窗外的梧桐叶,一片一片往下落,铺满了走廊。
少年低头记笔记,少女悄悄抬眼,又飞快低下头。
心动很吵。
可他们,都一声不吭。
谁也没有向前一步,谁也没有说破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欢。
只是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喜欢,悄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