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修养几日后，蒋芸换上常服与蒋家一同出席王妃生辰宴，王府之内，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满朝王公贵胄，文人雅士，皆携厚礼，齐聚一堂，为王妃贺寿

蒋芸和蒋家二姐坐在一桌，常服的蒋芸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恍惚之间还给人一种破碎感，如此貌美的小郎君，自然引得各家小娘子前来搭讪，只是蒋芸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礼貌回拒，看着她又婉拒了不知哪家的小娘子，蒋家二姐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是我说你，这么多美女你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二姐，我心本就不在这方面，你知道的”

“好好好，知道你恬淡寡欲，真是没办法”

蒋家二姐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酒继续喝了起来，蒋芸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观察着这宴会的宾客，这时，王府的姥爷走了出来，为这场宴会开场致词

“感谢诸位来参加小女的生辰宴，今夜咱们不醉不归！”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酒杯

“好！”

众人欢呼着

“这王姥爷虽然上了年纪，但精气神确实十足的好啊“

蒋家二姐感概到

“保养得体，二姐你若好好保养，老了也能精神焕发”

蒋芸一脸正经的对着二姐说到

“嘿！你这小子！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姥爷打断

“接下来，有请主角登场！”

蒋家二姐只好作罢，蒋芸看她拿自己没辙，笑了笑抿了一口茶水

说着，王妃和王允宸一同走了出来，王允宸今日穿了一身华贵的礼服，衬托的整个人都更加靓丽，不少世家小郎君看得眼睛都直了，带两人落座后，女帝也出席了这场宴会，众人向女帝跪拜，平身后，这场生辰宴才算正式开始

蒋家二姐看着在角落安静呆坐的王允宸，用胳膊捅了捅一旁的蒋芸

“哎，你看那天草县主，好生貌美，这样的你也看不上？”

蒋芸放下茶杯看向和垚华窃窃私语的王允宸，内心不知在想些什么，但还是礼貌回了二姐

“二姐真是说笑，我如何能配得上县主”

“哎，好吧，真是可惜了”

说笑间又有一些小娘子来找蒋芸搭话，将一切纳入眼帘的王允宸默默撇开视线

“这蒋将军人缘当真是好”

“那可不，人家毕竟长得清冷高贵，世家的小娘子们当然都抢着上前搭话啊”

垚华在一旁表示赞同，到也有不少世家小郎君想与王允宸接近，但不是被王允宸一眼扫过去就讪讪而退，就是被她一句话给噎了回去，垚华都要看不下去了

“老大你怎么了？怎么今日待人如此冷漠？平日不是这样的啊？”

王允宸扫了一眼蒋芸的方向，对方身边还有不少小娘子

“有吗，我平时不也这样？”

“有。。。有吗。。。”

垚华不禁疑惑，自家老大这是怎么了

宴席过半，王妃兴致正浓，命人呈上西域进贡的冰镇葡萄酿，觥筹交错间，众人皆陶醉于这盛世华宴之中。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来人啊！死……死人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宴会一角，紧邻荷花池的水榭边，围满了人。蒋芸与王允宸心中皆是一凛，随即快步上前，拨开慌乱的人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户部尚书刘大人，正仰面倒在一张紫檀木椅上，双目圆睁，面色青紫，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黑色血迹，已然气绝身亡

一时间人心惶惶，众人四散而逃，女帝听到消息后更是气愤

“何人如此大胆！”

蒋芸立刻上前请命调查，女帝立刻授予她主权，出乎意料的是，王允宸此刻也上前请命

“陛下，让我也去吧，我可以帮助蒋将军”

“这。。。”

女帝不知该不该答应，但王允宸坚定想法，女帝也拿她没办法，只好同意

“县主，你为何。。。”

蒋芸问出心中疑惑

“怎么，就许你能去，我就不行？”

王允宸趾高气昂的看着她

“不，在下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担心县主。。。”

“不必担心我，我对于这方面也是有些造诣的，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不是吗？”

其实王允宸担心此事又是妖物所做，怕不是自己这个掌灯人的位子是真的要坐不住了，蒋芸只好带着她一同来到尸体旁，趁着蒋芸在疏散周围群众，王允宸悄悄释放妖力探查，呼，还好，没有妖的气息，只是，这会是谁做的呢？

蒋芸在她身旁蹲下，王允宸看了看尸体

“这……这是中毒身亡？”

王允宸压低声音，蒋芸也仔细观察刘大人的尸体，眉头紧锁

“嗯，看这症状，像是‘乌头碱’之毒，发作极快，几乎瞬间致命”

“可这毒是如何下的？”，王允宸环顾四周，“宴席之上，众人皆在饮酒，为何独独刘大人中毒？”

蒋芸的目光扫过刘大人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桌上的菜肴，摇了摇头

“酒菜无毒，若酒菜有毒，同桌之人亦难幸免，这毒，恐怕是直接进入体内”

“直接进入体内？”，王允宸一惊，“难道是……暗器？”

蒋芸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投向刘大人的脖颈，她轻轻拨开刘大人的衣领，只见脖颈上有一个微小的红点，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这里！”，蒋芸指着那红点，“针孔！凶手是用毒针杀人的！”

王允宸凑近细看，倒吸一口凉气

“好歹毒的手段！可这针，是从何处射来的？”

蒋芸站起身，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水榭，水榭三面环水，只有一面与宴会主场地相连。刘大人的座位，正对着荷花池

“凶手，恐怕是从对岸射来的针”，蒋芸指着对岸的假山，“那里，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王允宸顺着蒋芸的手指望去，只见假山怪石嶙峋，树木丛生，确实是个隐蔽的好地方。但她总觉得，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从对岸射针，距离如此之远，如何能保证一击致命？而且，宴会之上，人声鼎沸，凶手如何能精准地瞄准刘大人的脖颈？”

蒋芸闻言，也是一怔，王允宸的疑问，正中要害，这起命案，看似简单，实则疑点重重

“你说得对”，蒋芸沉吟道，“这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手法高超，祂一定对这里的地形非常熟悉，甚至可能事先来勘察过”

王允宸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刘大人的尸体上，她发现，刘大人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蒋将军，你看”

王允宸轻轻掰开刘大人的手指，只见一小片黑色的羽毛，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乌鸦的羽毛？”，蒋芸接过羽毛仔细端详，“这羽毛，是凶手故意留下的，还是无意中掉落的？”

“乌鸦，在民间被视为不祥之兆”，王允宸若有所思，“凶手留下这片羽毛，是想传达什么信息吗？是警告，还是挑衅？”

蒋芸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好说，但这片羽毛，一定与凶手有关”

两人正说着，蒋芸的玄锋军匆匆赶来，见到蒋芸，连忙行礼

“将军，属下来迟，请将军责罚”

蒋芸神色凝重

“无碍，立刻封锁王府，任何人不得出入，派人搜查对岸的假山，看看是否有可疑之物”

“是！”

玄锋军领命而去，蒋芸又转向王允宸说

“县主，你心思缜密，不如你我二人，再仔细勘查一下现场，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线索”

王允宸欣然应允

“好”

两人再次来到水榭，这一次，她们看得更加仔细，王允宸蹲下身，检查着地面，而蒋芸则仔细观察着水榭的每一个角落

“蒋将军，你来看”

王允宸在水榭的窗棂下，发现了一道细微的划痕

“这道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蒋芸凑过去，用手指触摸了一下那道划痕

“是丝线留下的痕迹，凶手，恐怕是用丝线来控制毒针的发射”

“丝线？”，王允宸有些不解，“用丝线控制，那丝线的另一端，又在哪里？”

蒋芸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对岸的假山

“如果我没猜错，丝线的另一端，应该就在假山上，凶手在假山上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机关，用丝线连接着毒针，当刘大人坐到特定位置时，凶手便拉动丝线，触发机关，毒针便射向刘大人”

王允宸恍然大悟

“对啊，这样一来，凶手就不需要精准的瞄准，只要时机把握得当，就能一击致命！”

“不错”，蒋芸点头，“这凶手，不仅心思缜密，而且精通机关之术，绝非等闲之辈”

王允宸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宾客，低声说道

“能在王府之中，如此从容地布置机关，凶手，一定是今晚的宾客之一”

蒋芸深以为然

“而且，此人定与刘大人有深仇大恨，否则，不会在王妃的生辰宴上，还有陛下面前如此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