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殿内,烛火如豆。
慕情卸了外袍,只着一件玄色劲装,正站在兵器架前擦刀。九尺斩马刀横在膝上,沉重大气,与他清俊的眉眼形成鲜明反差。他手持白绸,从刀镡缓缓拭向刀尖,动作利落,力道却带着股没处发的狠,白绸擦过刃口,发出细微的“刺啦”声。
殿门没关严,风信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时顿了顿,才硬着头皮推门进来。
“咔哒”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慕情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来人是团无关紧要的影子。只有握着白绸的手指,悄然收紧了几分。
风信站在原地,铠甲还没卸,手里攥着个从宴上顺来的桂花糕,那是慕情从前偶尔会吃的。他目光扫过慕情冷硬的侧脸,又飞快移开,盯着地上的金砖,喉结滚了滚,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道歉的话在心里打了八十个转,到了嘴边,又成了硬邦邦的别扭
风信…我来了。
慕情终于抬眼,瞥了他一眼,目光凉飕飕的,又落回刀上。
慕情南阳将军大驾光临,玄真殿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
那语气,客气得生疏,又带着点惯常的刺。
风信被噎了一下,更不自在了。他把桂花糕往旁边的案几上一放,动作略显生硬
风信给你的。宴上剩下的,没人动过。没有很甜。
慕情看都没看那糕点,擦刀的速度陡然加快,白绸在刀身划过,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慕情南阳将军费心了。我这里不缺吃食,更不缺——来路不明的东西。
风信什么来路不明!
风信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住,眉头皱成川字。
风信我就是……来跟你说句话。
慕情说什么。
慕情抬眸,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他。
慕情说我又犯病?说我没事找事?还是说,南阳将军人缘好,没空跟我这个脾气差的人计较?
一句话,把风信堵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裴茗说慕情吃醋,可他想来想去,自己不过是跟武将们聊了几句军务,没越雷池,没说浑话。可看着慕情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又莫名觉得理亏,只能硬着头皮道。
风信我不应该和你吵……
慕情哦?
慕情冷笑一声,将斩马刀往兵器架上一搁,“哐当”一声,震得烛火都跳了跳。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风信,眼底满是愠怒和失望
慕情风信,你道的什么歉?
风信我……
风信张了张嘴,心里发慌,嘴上却依旧嘴硬。
风信我不该说你犯病,不该跟你犟。反正……就是我的错,行了吧。
慕情行了?
慕情气极反笑,伸手一把抓起案几上的桂花糕,狠狠掼在风信面前的地上。糕点摔得四分五裂,桂花馅流了出来,沾了灰尘,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