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同族臣服闻灵踪

洞穴里的微光静静流淌，鼠小仙蹲在石壁前，看着石面上新添的几道深壑，满意地晃了晃尾巴。

这几日它没有贸然外出，只守在自己的老巢里，日夜打磨着体内那十四缕妖力。经过亡命奔逃与月华滋养，它对妖力的操控早已不是当初的生涩模样，如今只需心念一动，妖力便能精准地附着在爪尖、皮毛或是门牙上，那道气态爪影也凝实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挥出一次就耗空小半妖力。

可它心里清楚，这点进步远远不够。十四缕妖力，距离炼气初期一百缕的门槛，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寿元的倒计时还在滴答作响，那炼气后期的山君、动辄杀人夺宝的修士、虎视眈眈的妖兽，全都是悬在它头顶的利剑。

待在这方寸洞穴里，永远也攒不够突破的妖力，更找不到能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鼠小仙就收拾好了行装。依旧是贴身藏好剩下的百苦散，颊囊里塞满了晒干的灵气浆果，又磨利了爪尖与门牙，确认没有遗漏，才挪开洞口的石块，循着熟悉的鼠道，再次钻进了密林深处。

这一次它比上次更加谨慎，妖力始终萦绕在鼻尖与耳畔，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它没有再往山脉更深处闯，只在自己熟悉的领地周边迂回搜寻，心里还存着几分念想——说不定还能遇上像月光花那样的机缘，不用拼杀，就能稳稳当当地增长妖力。

一路走，它一路刨开土层探查，时不时停下来嗅闻空气中的灵气波动，可大半天过去，除了几只毫无灵气的凡虫，连半株带灵气的草都没找到。

就在它有些泄气，准备找个树洞歇口气时，鼻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同族气息，还有极淡的灵气波动。

鼠小仙瞬间竖起了耳朵，放轻脚步，循着那股气息绕到了一处背阴的土坡下。只见坡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洞口用干草和泥土掩着，正是最普通的野鼠窝，那股同族的气息，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它活了一年多，还是第一次在这片林子里，遇到除了自己之外、带灵气的同族。鼠小仙心里既警惕又好奇，悄悄凑到洞口，释放出一缕微弱的妖力，往洞里探了探。

就在妖力触碰到洞口的瞬间，洞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吱吱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敌意，反倒满是敬畏与讨好。紧接着，一只比普通野鼠大了一圈的灰毛老鼠，从洞里倒退着爬了出来，整个身子匍匐在地，脑袋紧紧贴着地面，连尾巴都乖乖地平铺在泥土上，一副全然臣服的模样。

鼠小仙愣了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爪子暗暗绷紧。它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老鼠身上没有半分恶意，反而对自己有着近乎本能的畏惧，像是臣子见到了君王一般。

它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那只灰鼠更是把身子压得更低了，喉咙里发出温顺的低鸣，主动把脑袋凑到了鼠小仙的爪边，任由它处置。

直到这时，鼠小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身上的妖力。

之前妖力只有三缕、十二缕的时候，气息还能牢牢锁在体内，可自从妖力涨到十四缕，越过了十缕的门槛后，那股属于开智妖族的气息，总会不受控制地往外散逸。对于这些尚未开智、只凭本能行事的凡兽来说，这股妖力就如同天威一般，足以让它们从骨子里生出敬畏。

想通了这一点，鼠小仙非但没有得意，反倒心里一沉，瞬间生出了几分苦恼。

妖力会主动外泄，固然能让这些普通野兽臣服，可也意味着，那些对妖气敏感的妖兽、修士，能隔着更远的距离就察觉到它的存在。之前被黑鳞蟒追杀，说不定就是因为外泄的妖力暴露了踪迹，往后若是遇上更强的存在，它连藏都藏不住，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它拼命翻找着陈艺记忆里的内容，很快就想起，修士的记忆里确实提过一种叫敛息诀的法门，能将自身的灵气、气息牢牢锁在体内，不泄露半分，是低阶修士进山寻宝、躲避妖兽的必备法门。可陈艺只是个附属宗门的杂役弟子，连炼气期都没突破，这种基础却实用的法门，他只听内门弟子提起过，根本没有机会接触，更别说学会了。

“连个藏住气息的法子都没有，往后还怎么闯荡……”鼠小仙耷拉下耳朵，满心的郁闷，却也无可奈何。

它压下心里的苦恼，重新看向匍匐在自己脚边的灰鼠，释放出一缕温和的妖力，缓缓探入对方的体内。妖力流转间，它立刻清晰地察觉到，这只灰鼠的经脉里，竟然也萦绕着两缕微弱的妖力，虽然驳杂不堪，却实实在在是妖族的本源之力。

难怪能对自己的妖力这么敏感，原来也是沾了灵气的同族。

鼠小仙心里生出几分难得的亲近，在这弱肉强食的万妖山脉里，它始终是孤身一只，如今遇上了同族，哪怕对方还未开智，也让它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灰鼠的脑袋，开口道：“往后，你就跟着我吧，我给你取名，叫鼠大。”

鼠大似乎听懂了它话里的意思，兴奋地吱吱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鼠小仙的爪子，眼里满是依赖。

看着鼠大温顺的样子，鼠小仙忽然心念一动，用妖力裹着自己的意念，朝着鼠大问道：“你在这林子里待了这么久，知不知道哪里有闻起来香香的、吃了浑身有力气的草？”

它本是随口一问，没抱什么希望，可鼠大听到这话，瞬间眼睛一亮，立刻支起身子，朝着东边的方向吱吱叫个不停，一边叫，一边往前跑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鼠小仙，示意它跟上来。

鼠小仙心头一震，立刻跟了上去。

鼠大对这片林子里的洞道熟得不能再熟，专挑那些隐蔽的地下缝隙穿行，七拐八绕，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就带着鼠小仙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壁下。只见山壁上有一个被藤蔓完全遮住的山洞，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下一只半大的野狗钻进去，一股淡淡的、却极其精纯的灵气，正从山洞里缓缓散出来。

鼠大蹲在洞口，朝着里面吱吱叫了两声，又回头看向鼠小仙，示意那“好吃的草”就在里面。

鼠小仙屏住呼吸，释放出妖力往山洞里探了探，只觉得那股灵气温润醇厚，比之前的聚灵草还要浓郁数倍，甚至不输月光花。它拼命翻找着陈艺记忆里的灵草图谱，结合灵气的浓度、山洞的阴湿环境，一个念头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这绝对是一株一阶上品的灵草！

它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绿豆大的眼睛里满是灼热的光。本只是出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不仅收了个同族小弟，竟然还撞上了这么一场天大的机缘。

可它很快就冷静下来，死死按住了心里的激动。

灵草品阶越高，守护的妖兽就越强。这株一阶上品的灵草，绝不可能安安稳稳地长在山洞里，等着它去捡。山洞里，说不定正藏着比之前的黑鳞蟒还要可怕的存在。

鼠小仙蹲在藤蔓后，死死盯着漆黑的山洞入口，爪子紧紧抠住地面，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