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努也渐渐慌了神,任他再沉稳,终究也不想就这么死在泥沼里。
驿知府见状,当即回身将屋内一根约一米五长的围栏柱子拆了下来,朝他伸手:“小子,快抓住!”
方努连忙死死攥住木柱,驿知府与几名护卫合力,一点点将他从沼泽里拉了出来。他浑身沾满黑泥,狼狈不堪,却还是强撑着整理衣襟,对着驿知府郑重抱拳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今日救命之恩,方努铭记在心,他日必当加倍奉还!”
驿知府摆了摆手,淡淡一笑:“不必如此,人命关天,本就是分内之事。”
说罢,他眼神微微一敛,看向姚砚:“姚公子,你可瞧出什么端倪?”
姚砚垂眸沉吟片刻,转身走到枯井边往下望了望,沉声道:“井底确实放着几个包裹,看样子应该就是解药。只是这井壁又窄又滑,下去容易,想再上来恐怕难了。”
驿知府环顾空荡荡的屋子,扬声喝道:“究竟是何方高人,为何要设计陷害我缘州百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何苦设下这般圈套引我们前来,却又躲着不肯现身?”
屋内暗处传来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有些怯生生:“不敢不敢,小生向来怕生,又不善言辞,只好隔屋与各位相见。”
“既为相见,为何又设沼泽、布箭阵埋伏?”驿知府眉头紧锁。
“这些不过是小生用来防身的手段罢了,如今世道混乱,谁知道有多少人想暗中害我。”那人语气轻飘飘,听不出半分歉意。
方努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装神弄鬼,满口胡言。”
“若不是你先用毒害人命,我们又何必千里迢迢来此寻你?”驿知府语气渐厉。
“这话可不敢当,这般阴毒大事,小生可做不出来。”
姚砚冷冷开口,直指要害:“你既做不出,又怎会懂得如此阴毒的控虫之术?”
方努在一旁凉凉补了句:“可不是,谁能比得过姚公子疑心重,又准又狠。”
姚砚横他一眼:“你别得意,你依然在我的怀疑之列。”
暗处的人再度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诸位还是尽快离开吧,小生实在怕生,见不得生人。解药就在井底,拿不拿,全看你们自己。”
姚砚心头火气,当即拔剑出鞘:“我今日倒非要闯进去看看不可!”
他挥剑砍向木门,看似单薄的木板却异常坚固,足足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劈出一道裂痕。
驿知府依旧心存疑虑,扬声问道:“我们凭什么信你给的是真解药?你又为何要帮我们?”
“任梦的父亲与我是旧识,于情于理,我都该帮你们一把。”
驿知府微微一怔,语气缓和几分:“原来是旧识任将军,那可否现身一见,容我当面致谢?”
“不必了。”
姚砚依旧警惕:“任将军威名天下皆知,单凭这句话,不足以让我们轻信。”
“信不信,你们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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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亓昼静守在任梦床边,看着不断从她耳中爬出又消散的小虫,轻轻叹气:“任梦啊,你看你身边这么多虫子,看着都让人心里发毛。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
她轻轻握住任梦微凉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姚砚他们已经去找解药了,你和那些百姓,一定都会没事的。”
正说着,一名下人匆匆跑进来禀报:“亓姑娘,知府大人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亓昼静瞬间精神一振,立刻兴奋地跑了出去。
“昼静。”姚砚迎上前来。
亓昼静上下打量他一番,急切问道:“你们都没事吧?解药找到了没有?”
驿知府笑着摆摆手:“我们无碍,解药也顺利拿到了,还是我府上一名侍卫冒险试了毒,确认无碍。”
“小占?”亓昼静微微一怔。
“是我府中忠心侍卫。”驿知府点头,“原本众人都不敢轻易尝试,是他自告奋勇,不畏生死,可敬可佩。”
姚砚也附和道:“不错,若非他挺身而出,我们也不敢轻易带回解药。”
亓昼静喜出望外:“太好了!那快给任梦和其他中毒的人解毒吧!”
她话音刚落,忽然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咦?方努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姚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
驿知府连忙打圆场:“他路上大概临时有事,先行离开了。”
姚砚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我看,是被我戳穿了目的,心虚溜走了。”
亓昼静一脸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方努他……不会有事吧?”
“他不过是个土匪,你不必为他担心。”姚砚语气冷淡。
驿知府连忙打断争执:“好了,先别纠结这些,救人要紧,速速分发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