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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乐园的开始

绮潭乐园

传说在古老的东方海滨,有一个很奇妙的乐园。

它的名字叫做绮潭。

这个乐园里收录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和存在。

而这个乐园的创作者——涩泽龙彦。

用一本《龙彦之国——绮潭集》来详细记叙了这些奇妙而动人的故事。

那么,本书的目的,就在于对在绮潭集中出现的事物进行考究与分析,并且一定程度上搜集相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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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本书的正式的第一章也将开启了。

而本章所要讲解的内容是——极乐鸟。

(1)阅读

我手边摊开的《龙彦之国绮谭集》,开篇的《极乐鸟》一文,纸页上还留着前一位读者用铅笔圈出的句子,正是林奈为这种鸟定下的学名Paradisaea apoda,无足的天堂鸟。多数人翻开这篇文章,只当是一篇搜罗了东西方奇闻的博物随笔,顺着涩泽的笔锋一路读下去,便不知不觉跨过了他设下的那道看不见的界线,却很少有人回头去看,他在每一句看似平淡的叙述里,都埋下了怎样的伏笔。

文章开篇便抛出了世俗早已定论的说法:1522年麦哲伦船队的维多利亚号返航塞维利亚,船长埃尔卡诺从摩鹿加群岛带回了原住民赠送的极乐鸟标本,这些标本被摘掉了脚爪与翅骨,只留躯干与华美的羽毛,欧洲的学者们见了无足的死鸟,便凭空捏造出“无足、终生飞翔、至死方落地”的传说。这个说法严丝合缝,有时间、有人物、有物证,完美符合实证主义的逻辑,就像一张织好的网,把所有的荒诞都收进了“误读”的框里,后世的学者们也大多沿用这个说法,把极乐鸟的传说当作地理大发现时代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

可涩泽只在第三段,就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轻轻戳破了这张看似牢不可破的网:“乍看之下严丝合缝的解释,往往经过再三斟酌后,反而由于过于符合逻辑而颇显可疑。其实传说故事未必需要合理解释,它们原本不就是诞生自想象力的无偿嬉戏吗?”这句话写得太过平淡,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多数读者便只当是随笔的闲笔,随手翻了过去,却不知这句话正是打开整篇文章的钥匙,也是涩泽为他的“龙彦之国”定下的第一条规则。

紧接着,他便拿出了足以颠覆整个定论的考据,1491年德意志药剂师约翰·冯·科博刊行的《健康花园》,早已记载了极乐鸟的存在,比维多利亚号的返航早了整整三十年。他没有在这里做过多的渲染,只是平静地写下了书名与年份,就像在植物图鉴里写下一种植物的产地与花期,可就是这两个简单的数字,便彻底推翻了“传说源于标本误读”的定论——在欧洲人亲眼见到那无足的标本之前,极乐鸟的名字与传说,早已在旧大陆的空气里飘荡了三十年。

他没有在这里停下,又接连举了三个例子,荷马时代的希腊人初见斯基泰骑手,便想象出半人半马的肯陶洛斯;印度人头顶的遮阳伞,被传教士误读成独脚族遮太阳的巨足;利西亚的火山,被拼凑成狮子头、山羊身、龙尾的喀迈拉怪物。世俗的学者们热衷于为这些怪物寻找“合理的起源”,把所有的荒诞都归结为对现实的误读,可涩泽只说,这些解释“单纯得近乎荒谬,根本不足为信”。他写这些,不是为了搜罗更多的奇闻异事,而是要告诉读者,人类对传说的创造,从来不是因为无知,不是因为看错了什么东西,而是因为人类天生就渴望逃离合理的、枯燥的、被规训的现实,天生就愿意为这个世界,创造一点超出常识的东西。

之后的段落里,他平静地罗列了一长串名字,卡鲁达诺的《论精确性》,格斯纳的《动物史》,贝隆的《不可思议的故事》,帕雷的《论怪物及异象》,这些都是文艺复兴时期最权威的博物学著作,这些作者都是后世奉为现代科学先驱的学者。他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只是平静地写下,这些学者都在自己的著作里,不约而同地因袭、甚至放大了极乐鸟的传说。他没有说破的话,就藏在这些罗列的名字后面,一个写出了文艺复兴时期最权威博物志的学者,怎么会在自己的著作里,留下一个明明可以轻易戳破的谎言?他们难道真的看不出标本的脚爪是被人为摘掉的?难道真的忘了亚里士多德早在两千年前就说过“一切鸟类都有脚”?

涩泽只用一句话,就给出了答案:“我总觉得,他们是在发现真相后佯装无知,并且煞有介事地声称极乐鸟是没有脚的。”这句话写得太过克制,没有任何情绪,甚至带着一点玩笑的口吻,可里面藏着的,是对世人习以为常的逻辑的一点小小的颠覆。那些学者不是被骗的傻瓜,他们是主动选择了佯装无知,他们不是不懂科学,而是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旦把极乐鸟拉回“有脚的、会落在树枝上的、和其他鸟类一样的普通生物”的框架里,这只鸟就失去了所有的魔力。它会从“来自天堂的神鸟”,变成香料船上一件普通的贸易品,从人类想象力的巅峰,跌落到博物志里一个普通的条目。他们宁愿用自己的学术权威,为一个荒诞的传说背书,也要给人类的想象力,留下一片不被理性侵占的飞地。

文章的后半段,他的笔锋自然地越过海洋,落到了江户时代的日本。他没有做任何生硬的东西方对照,只是平静地写下,司马江汉在《春波楼笔记》里,早已知道随荷兰船渡来的极乐鸟标本“无足”是因为被剥了皮,可他依然在书中完整地记录了“恒翔于天而不落地”的传说;平贺源内在《物类品骘》里,一边写着“风鸟足极小,为舶来者所去”,一边又写着“此鸟来自极乐净土,翔于天际,不履凡尘,为吉祥之兆”;还有安藤昌益的《自然真营道》,同样没有戳破传说的泡沫。他只是平静地写下这些记录,没有做任何评价,可读者自然会明白,不管是西方的博物学者,还是东方的兰学家,不管是隔着大陆与海洋,还是隔着百年的时光,他们都在不约而同地做着同一件事,主动选择相信传说,主动为这个平凡的世界,保留一点浪漫的可能性。

文章的结尾,他没有给出任何板上钉钉的结论,没有戳破任何泡沫,甚至没有再回头提那句开篇的话,只是平静地梳理完江户时代的极乐鸟记述,便收了笔。就像他在开篇说的那样,传说本就是想象力的无偿嬉戏,不需要任何合理解释,更不需要一个非黑即白的结局。他没有告诉读者,极乐鸟到底有没有脚,没有告诉读者,这个传说到底是真还是假,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从来不是传说的真伪,而是传说本身的力量,是人类愿意为了一点超出常识的浪漫,主动放下理性的执念的那份心意。

合上书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这篇文章的标题是《极乐鸟》,而这本书的名字,是《龙彦之国绮谭集》。原来这篇开篇的文章,根本不是一篇普通的博物随笔,而是一道入境的门。他在这篇文章里,悄悄对每一个翻开书的读者说,如果你还执着于史实与合理,还在追问故事的真假,那么你永远无法踏入这个国度。只有当你放下对“真实”的执念,明白传说的价值从来不在于它是否符合现实,而在于它能让人类的想象力挣脱现实的枷锁,像那只无脚的极乐鸟一样,永远飞翔在天空中时,你才算真正跨过了龙彦之国的国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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