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黛羽没再问,只偏头看了身后的丫鬟一眼。
那丫鬟十五六岁模样,生得白净清秀,垂首立在顾黛羽身后,安安静静的。顾黛羽也不知同她说了句什么,她便微微颔首,转身出去了。
顾知予没在意,继续低头扒饭。
眼看这一顿饭总算挨到了头。
顾知予正想要寻个由头告退,却见方才那去而复返的丫鬟端着一只白瓷小碗,径直走到她身侧。

二小姐。
碗被轻轻放在她手边。
顾知予低头一看,是一碗凉透的绿豆百合粥,熬得稀烂,一看就是专门放凉的,旁边还有一只小巧的青瓷圆盒,盒身上印着“玉容堂”三个小字。
她愣住。
顾黛羽的声音淡淡传来。

你的手,先涂药,再用绿豆粥敷一敷,能止痛。玉容堂的烫伤膏还不错,比太医院那些金贵玩意儿实在。
顾知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下意识去看侯爷和继夫人。侯爷依旧面无表情,继夫人倒是笑着看了顾黛羽一眼,目光里有些许意外,却也未曾多言。
多谢……大姐姐。

顾黛羽只“嗯”了一声,起身同继夫人说了句什么,便带着人走了。
那丫鬟却没走。
她就立在顾知予身侧,安安静静地等着。
顾知予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顾黛羽留下的丫鬟,让她帮忙上药敷粥的。
啊,我自己来就好,你去追姐姐吧。

那丫鬟却已经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二小姐,让奴婢来吧。您手伤着,自己不方便。
她声音轻缓,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柔和。
顾知予还想推辞,那丫鬟却已经轻轻托起她的手。
动作极轻,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先打开那青瓷圆盒,用指尖挑出一点碧青色的药膏,极小心地涂在顾知予烫伤的手背上。
药膏凉丝丝的,她的指尖也是凉的,却稳得出奇,一下一下,轻柔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顾知予忍不住抬眼看她。
丫鬟正垂着眼,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顾知予鬼使神差地问。
丫鬟的手指顿了顿。

奴婢锦书。
她抬起眼,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锦书)大姑娘说,让奴婢往后跟着二小姐。
顾知予愣了。
女主宝宝要把这个丫鬟给她?
她下意识拒绝。
不、不用了。我屋里有丫鬟……


(锦书)您的丫鬟只做些粗使活计,不大近身的。

(锦书)奴婢会些医术,会认药,能照顾您的伤。大姑娘说,您身边该有个妥帖人。
锦书轻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贬低的意思,好像只是单纯的在陈述事实。
顾知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锦书又低下头,继续替她涂药。涂完了,便拿起那碗绿豆粥,用干净的帕子浸了,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凉意丝丝缕缕渗进来,那火辣辣的痛感果真减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