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息殿外的云庭种满了永生门特有的生息灵草,淡金色的灵气袅袅缠绕,连风都带着温润的药香。玄真子掌门虑及三人伤势初愈、灵力未复,执意让他们留在永生门静养十日,更特意指派了门中几位亲传弟子轮流照看,一应丹药灵食皆按最高规格供奉。
灵云长老因山门事务繁杂,叮嘱昭几句后便先行返回灵云山,殿内只余下昭、青岚与墨渊三人静养。青岚需闭关稳固灵元,墨渊则在侧殿调息休养,昭独自坐在云庭的白玉石凳上,指尖轻捻,默默运转《灵云归寂诀》,稳固刚被修复的经脉与化形根基。
粉白色长发垂落肩头,白衣纤尘不染,历经幽渊生死一劫,他的气质愈发沉敛清冽,眉眼间少了几分少年锐气,多了几分历经生死的沉稳。
次日清晨,云庭外传来一阵轻快如风的脚步声。
不同于永生门弟子一贯的温婉沉静,来人步伐洒脱,衣袂带风,还未进门,便先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清朗嗓音:
“听说灵云山的贵客伤愈醒了,玄真子掌门让我来送今日的清灵丹~”
声音入耳,昭微顿的指尖骤然一顿。
这声音……有些熟悉。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大步踏入云庭,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来人已然彻底化形,身姿挺拔颀长,比昭稍矮半分,却更显舒展随性。一身松松垮垮的月白逍遥袍,领口微敞,袖口挽至小臂,腰间未系正统玉带,只随意束了一根墨色流苏绳,走起路来流苏轻晃,说不尽的洒脱不羁。
一头墨色长发高高束起,结成利落的高马尾垂至腰际,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随风轻扬,衬得眉眼明亮张扬,眉尾微微上挑,眼型清锐,笑起来时右侧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格外醒目。鼻梁英挺,唇线利落,嘴角天生带着几分散漫笑意,浑身透着一股不受拘束、逍遥自在的气场,与永生门内敛温润的风格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相融。
他手中提着一个青玉药瓶,步伐轻快如风,目光扫过庭中,在看清昭的刹那,脚步猛地一顿,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的亮光。
下一秒,他大步上前,伸手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昭的肩膀,语气又惊又喜,满是熟稔:
“昭?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掌门说的灵云山贵客是谁,原来是你这位千年一遇的天才!”
昭抬眸,目光落在他张扬明亮的眉眼与那颗眼角泪痣上,尘封的记忆瞬间清晰——
是他。
当年心劫考核、与他一同闯入前五、天赋卓绝的五只灵狐之一。
彼时他还是一只墨色皮毛、行动如风、性子最是跳脱不羁的小灵狐,从不循规蹈矩,考核中独辟蹊径,以速度与机敏脱颖而出。
昭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讶异:
“是你。慕风弦。”
慕风弦,这个名字配他如风般洒脱的性子,再合适不过。
慕风弦笑得更开怀,拉了张石凳在昭对面坐下,毫无拘谨之意,自在得像在自己家中:“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一届考核的人,居然在永生门遇上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在灵云山闭关冲境,不问世事了。”
他上下打量了昭一番,眼中闪过敬佩:“听说你为了救人,硬抗幽渊阴火,还从心魔手里逃出来了?够猛啊,还是跟当年考核一样,拼得要命。”
昭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意外坠落。你呢?为何会在永生门?”
“我啊——”慕风弦往后一靠,单手撑着石凳,姿态散漫肆意,“考核结束后,我觉得灵云山规矩太多,闷得慌,正好玄真子掌门云游时看中我灵根适合医道与速度双修,就把我捞进永生门了。”
“你也知道,我这人不爱打坐,不爱守规矩,永生门清闲自在,炼丹救人、云游采药,正合我意。”
他说着,将手中青玉药瓶推到昭面前,瓶身萦绕着淡淡的丹香:“这是掌门让我送来的清灵丹,温养经脉最是好用,你刚化形又受了重伤,得多补补。”
昭接过药瓶,指尖微顿。
当年考核时,五人各有锋芒,他清冷寡言,慕风弦跳脱洒脱,本是截然不同的性子,此刻重逢,却无半分生疏。
慕风弦目光落在昭依旧清俊冷冽的侧脸,笑着调侃:“我说昭,你都化形了,怎么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跟当年一模一样,一点没变。不过……”
他话锋微转,眼神认真了几分:“你能化形成功,还真是意料之中。咱们那一届,谁都知道,你是最有希望登顶的人。”
昭握着药瓶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
化形了,可阿旋还在幽渊。
慕风弦看出他神色有异,却没有多问,只一拍大腿,洒脱一笑:“行了,不聊烦心事!你在永生门安心养伤,有我罩着,保证没人敢来烦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吩咐,我慕风弦在永生门,还是有点面子的!”
阳光透过云庭的灵叶,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清冷沉敛,白衣如月;
一个洒脱不羁,马尾如风。
昔日考核台上的同届灵狐,今日在永生仙门重逢。
命运交错,旧友相逢,为这沉寂的养伤时日,添上了一抹意外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