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朦胧,微风拂面。又是一年梅雨季,厦城的雨总是连绵不绝,乌云黑压压的布满整个天空 ,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泥土的芬芳。
雨不大,却绵密,把整条街都浸得湿漉漉的,空气里带着草木被打湿后的清浅气息。江皖桔抱着几本书,在街边的檐下稍作停留,等一场雨停,原本只是想等雨势小一些再走,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他就站在斜对面的廊下,安安静静的盯着手机上的内容,手指轻快的滑动了几下,没有丝毫浮躁。雨丝轻轻落在他的发梢,凝成细小的水珠,他微微垂着眼,侧脸线条干净柔和,整个人像被雨水洗过一般,清冽又沉稳。明明只是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周遭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江皖桔多看了两眼,心里莫名生出一点细微的好感,没有缘由,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少年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他没带伞?或许也在等雨停吧
许是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些,少年忽然抬眼,视线直直朝她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江皖桔心头轻轻一跳,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没舍得,直勾勾的看着他,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显得唐突,只是很温和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干净澄澈,不带半分冒犯,像雨后的风,轻轻拂过,又轻轻落下。
片刻后,他朝江皖桔这边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无声的招呼。
江皖桔愣了愣,也极轻地弯了弯嘴角,算作回应。
他走到屋檐下,离她近了些,江皖桔心中小鹿乱撞,何淼见这雨小了些作势往外跑去,刚踏出一步,身后少女的声音响起
“那个..别淋雨会感冒的,我的伞借你吧。”
女生声音放的轻快,像雨后刚剥开的柑橘清润,又带了些甜不张扬却格外干净好听。
“不用了谢谢你。”少年回头对上她的眼缓缓道
江皖桔生得很清浅,干净让人看着舒心
她穿一件软糯的米白色针织衫,宽松版型衬得人清瘦又温柔。乌黑长发编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肩前,发尾微微内扣,风一吹就轻轻晃,像初雪后的阳光。
头发柔软服帖,整个人看起来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像檐下被雨水洗过的小花,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觉得舒服、干净、好亲近。
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甜又安静的气质,比长相更让人难忘。
他本是随意一瞥目光确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我还有一把,这把借你吧。”
她把伞往前递了递,指甲微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目光先落在伞面上一瞬,随即稳稳定格在她脸上。她微微低着头,耳尖泛着浅红,麻花辫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何淼心头轻轻一软,连伞柄的温度,都变得滚烫起来。
“谢谢你。”他声音清浅温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软的像雨雾
江皖桔看向他,摇了摇头没敢多停留,只小声的说了一句“没关系”打开雨伞走出了屋檐
可就是那样短暂又平淡的一瞬,却在他们心里留下了极浅、却极清晰的痕迹。
那时江皖桔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更不知道我们之间,会被命运牵上那样深的线。只记得那场雨,记得廊下安静的少年,记得那一眼相撞时,心口轻轻泛起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软意。
后来她常常回想那一天,才慢慢明白。
她遇见的从来不是某个带着标签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温柔沉稳、干净努力的何淼。
而那场不起眼的雨,也成了她灰暗又不安的岁月里,第一束悄悄落下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