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会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些重复的事情记住。
雨过后的第二天,天气突然放晴,教学楼的窗户全被打开,风从走廊一头吹到另一头,把公告栏上的社团报名表吹得轻轻晃动。
早读结束的时候,班主任把新的值日表贴在黑板旁边,高一二班的字体用深蓝色印刷显得更加显眼。
大家围过去看,我没动。通常等人散了再看会更快一点。
粉笔灰还没完全落下,教室里有点呛。我低头抄英语单词,听见前排有人念名字,一阵一阵的笑声夹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人散开,我才走过去。
值日表用透明胶贴得歪了一点,边角翘起来。我的名字在周三,靠后的位置。
旁边写着:程予安。
我盯了一秒,只是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就移开视线。
同组值日很常见,班里四十个人,总会排到一起。
我回座位的时候顺手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椅子轻轻晃了一下。程予安正好从前门进来,手里拿着刚买的面包,包装袋发出很明显的塑料声。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往后拖了一点,刚好卡住我的过道。
我等他挪开。
他低头拆包装,好像没注意到。我轻轻踢了一下椅脚,他才反应过来,往前拉了一点。
“抱歉。”他说。
我摇头:“没事。”
声音很小,说完我们各自低头,没有再继续。
上午的课很长,阳光从窗外慢慢移到黑板中央。老师写字时影子被拉得很细,粉笔灰被下午的暖阳照的明显。风吹进来,把试卷边角掀起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我比平时更早记住今天是星期三。
放学后留下来值日的人不多,教室忽然显得很空。
扫把靠在墙角,我拿了一把,另一把被程予安顺手拿走。地上有被踩碎的橡皮屑,还有粉笔头滚到讲台下面。我蹲下去捡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把垃圾桶拖到门口。
动作很快,小臂的肌肉线条也很流畅。
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灰尘在空气里慢慢飘。我突然发现教室在放学后和上课时完全不一样,好像声音被收走了一半。
“这边好了。”他说。
我点点头,把扫把放回原位。
我们一起关窗、拉窗帘、关灯,顺序几乎一致,没有谁指挥谁。
最后只剩门口。
他伸手关灯,我关门。
外面的学生已经走得差不多,脚步声稀稀落落。我们并排走了一段,然后走下侧楼老旧的楼梯口自然分开,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没有约好,也没有告别。
只是刚好顺路结束。
下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值日表贴得有点歪,明天可能会掉下来。
我想,也许该重新贴一下。
不过这种事,谁看到都会顺手做的。包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