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荫小路蜿蜒向前，走到尽头便是一汪平静开阔的湖水。

湖面静得像一块打磨平整的琉璃，只有微风掠过水面时，才会漾开一圈圈细碎柔软的涟漪。远山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草木倒映在清澈的水中，水色青绿，景致清幽，几乎看不到游人的踪迹。

午后的阳光慢慢向西倾斜，褪去了正午的明亮炙热，化作一团柔和的暖橘色，轻飘飘笼罩整片湖畔。空气里混杂着青草与湿润水汽的味道，清冽又舒服。

二人停下脚步，并肩站在临水的石台上。

经过昨夜心意互通，又一同漫步林间，先前那份局促已经淡去不少，只是偶尔目光相撞，还是会不自觉地微微顿住，眼底掠过一点不易察觉的腼腆。他们没有紧紧靠在一起，中间隔着一小段空隙，任由晚风自在穿行。

宋亚轩双手轻搭在冰凉的石栏上，目光遥遥望向远方的水天交界线。长久以来，他总喜欢一个人来湖边静坐。偌大的房子太过冷清，只有面对这片无声湖水，紧绷的心才能真正放松下来。从前无数个闲暇午后，只有风声与倒影陪着自己，孤寂早已成为常态。

刘耀文安静立在一旁，没有贸然开口打断这份宁静。

他看着身侧人舒展放松的眉眼，心里生出淡淡的感慨。平日里冷静自持、凡事都运筹帷幄的人，只有身处这样无人打扰的自然景色里，才会卸下所有坚硬的外壳，露出心底的孤单。

“这里比城里安静太多了。”刘耀文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宋亚轩轻轻点头，睫毛被落日镀上一层浅金。

“我经常来这里。”他缓缓说道，“心烦的时候，过来吹吹风，心里就会平复很多。”

一句话，便道尽了往日独处的寂寥。

刘耀文沉默片刻，慢慢向他靠近半步，距离缩短之后，两人的影子在石面上慢慢交叠在一起。他没有做出亲密的举动，只是安静陪着对方眺望粼粼波光。

“以后不必一个人来了。”

话音平淡，却格外郑重。

宋亚轩微微一怔，侧过头望向少年。落日余晖落在刘耀文深邃的眼眸里，盛满认真与温柔。一瞬间，心头紧绷多年的防线彻底软化，那些独自熬过的冷清黄昏，好像忽然都有了归宿。

风从湖面吹过来，掀起衣角。

天色一点点被落日染成橘红，漫天霞光铺在水面，一湖金光缓缓晃动。周遭万籁俱寂，只剩下水波轻拍岸石的细微声响。

他们就这么并排伫立，不急于说话，也不急于靠近。

不必被身份差距束缚，不必固守条条框框的分寸。眼前只有落日、湖水，和身边彼此心意相通的人。所有隐忍许久的欢喜，都融化在温柔暮色里，不急不躁，缓缓沉淀。

等到夕阳大半沉入远山，天光渐渐转淡，二人才慢悠悠转身踏上归途。

来时一路安静，回去的路上气氛愈发松弛。偶尔随口聊几句闲话，脚步不慌不忙，长长的影子紧紧相随，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

山野黄昏漫漫，前路清闲安稳，往后所有风景，都可以并肩一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