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的问话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后颈被刑昊掐出的红痕在秋阳下泛着淡粉。
刑昊靠着梧桐树歪头看他,袖口的草汁印子被阳光晒得发脆。
秋风突然卷过走廊,掀起江源没扣好的校服领口。
新沾了片枫叶碎屑,突然想起陈钰弯腰捡叶子时,细框眼镜滑到鼻尖的模样。
“队长好像趁着我们讲话的空隙带着那个妹子去宿管楼拿东西去了。”
“你看见了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江源的手掌擦着齐单后颈挥下去时,那下算不上重。
齐单揉着后脑勺蹲下身,指尖刚碰到枫叶边缘,就被江源拎着衣领拽了起来。
“那会不是你在抢齐单的可乐吗。”周健插了句嘴。
“哎,算了算了,你们两个都靠不住。”
说着又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口饮料,然后把可乐还给了齐单。
“?我就知道没了”,齐单摇了摇空掉的可乐罐子,发现轻飘飘的,就知道可乐被江缘一口闷了。
此时此刻,男宿管楼内。
“同学,你没什么事吧。”宿管大爷也听说了早上的事情,柔和的问了问她。
“没事,请问,我的东西放在哪里了。”陈倏不在乎其他的,她只在乎她的书包在哪里。
宿管大爷从后面的沙发上面把书包递给她,她刚拿到手就拉开拉链,检查书包里面的东西有没有丢失。
“孩子,东西没有少吧,你检查检查,你还没来的时候好像有人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宿管大爷宽慰的告诉她。
“……”从书包里面打开解锁手机密码,映入眼帘是十来个电话,打开流量,是几十条语音,关心消息,谩骂消息,比比皆是,但是这些都来自于一个人,没错,陈钰妈妈。
陈钰一个电话给她妈拨了回去。
与此同时,陈钰妈妈的手机嘟嘟嘟的响了,而此时此刻的陈钰正和狐朋好友凑在一起抽烟打麻将。
电话里面传来“二筒”“三条”“四万”的声音在陈钰的脑海回荡,她知道妈妈的精神分裂好像又开始了。
她屏她垂眸盯着掌心的手机,指腹在冰凉的外壳上碾出月牙形的白痕。
窗外的梧桐叶正扑簌簌撞着玻璃,将秋阳筛成碎金,落在她蜷起的膝头。
刚才在走廊听见电话铃声时,书包带还勾着晾校服。
此刻听筒贴在耳廓,却先传来自己屏住呼吸时胸腔里擂鼓般的震响。
深吸一口气的瞬间,后颈的碎发被空调风拂起,像抖落了一身露水的蝶。
她刻意放软了肩膀,直到校服拉链蹭着桌面发出轻响,才惊觉指节还掐着桌沿的木纹。
“小钰啊,你到学校没有,见到老师了吗,妈妈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你这样担心坏妈妈了知道吗。”
之前尤菲在家里的沙发上面坐立不安,然后她就莫名其妙的幻想那些狐朋狗友就说去她家里打麻将,直接接到陈钰的电话才算正常。
“到了,还没,半路发生了点事情,刚刚处理好,等会就去找班级了,知道了,您别担心,我很好。”
“很好啊,那就行,妈妈知道了,你弄好之后再给妈妈打个电话。”
“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之后的她仍然还在手抖,神色逐渐开始慌张起来,因为她知道家里妈妈的房间肯定又一片狼藉了...
“真的太感谢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起来,像片被风托住的梧桐叶。
空调风突然卷过后颈,把没扎住的碎发吹到听筒上,痒痒的触感让眼眶的热意猛地涌上来。
窗外有麻雀扑棱着翅膀掠过玻璃,她盯着它们投在墙面上的影子,看那影子晃了两晃。
“没事的,孩子,没什么其他的事的话,休息休息就去班上上课吧。”
“好的,谢谢,也谢谢你。”
陈钰看着坐在一旁的刑昊。
她应完声就猛地低下头,发顶蹭着桌沿的木纹。
空她用衣角反复蹭着眼角,直到把皮肤擦得发烫,才发现校服内侧不知何时沾了片枫叶碎屑。
“你说的谢谢也包括我吗?”刑昊在一旁看着她,她的那些小细节,他都看在眼里,但他有点坐立不安。
她抿起嘴角时,秋阳正从梧桐叶隙间漏下来,在她睫毛尖未干的泪上折出细碎的金。
刚才蹭着眼角的校服衣角还攥在手里,布料纤维里嵌着的枫叶碎屑被掌心焐得发暖,此刻随着她笑时扬起的下颌轻轻晃了晃。
细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反光里映着窗台上跳来跳去的麻雀。
她垂眸时,眼尾的泪痣颤了颤,倒像是颗落进秋阳里的红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刑昊顿了顿缓缓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记得你好像说你是高二17班的,我妹也是,我打算去看看我妹,刚好跟你顺路,一起去吗?”刑昊发出邀请。
“可以,走吧。”正说着陈钰背着一个她的黄色书包准备起身。
刑昊伸出脑袋看了看外面的江源在哪里。
微风卷着落叶掠过男宿管楼的铁门槛。
江源眯眼望向操场方向,裤兜里的钥匙串随着探身动作晃出声响。
他缘正踢着块石子往前走男寝宿舍楼走,后颈被掐出的红痕在日光下泛着淡粉,像枚没贴稳的樱花贴纸。
“走,去趟温西楼看一下我妹,她刚好跟小倏是同一个班的,刚好顺路可以一起。”
走出男宿管楼时,午后的阳光突然涌了个满怀。
后颈刚结痂的红痕在日光下泛着粉白,像块没敷匀的创可贴。
他们俩的蓝白校服上还沾着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偏偏袖口都蹭着同款草汁。
今早球场抢球时,刑昊扑过去拽江源,两人一块儿滚进了花坛。
陈钰扶着白墙往外走,小白鞋尖在水泥地上碾出细碎的响。
她慢了两三个台阶,看刑昊和江源的影子在前面晃成两枚歪扭的逗号。
秋风突然卷过走廊,掀起陈钰额前碎发,细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里映着他俩撞在一块儿的背影。
刑昊校服后摆沾着片枫叶碎屑,江源裤兜口露出的创可贴包装。
“话说,你怎么连齐单的可乐都抢啊。”
“哇塞,你咋知道的。”
“我在你身上装了针孔摄像头,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哇塞,你好变态啊,真的假的。”
刑昊喉结猛地往上一滚,后槽牙咬得发酸。
“什么真的假的,男宿管楼那个里面有监控视频啊,你不知道吗,住了一年了都,怎么跟个新来的一样。”
刑昊话音未落就打了个寒噤,后颈的痂皮似乎都跟着颤了颤。
秋阳明明还晒得红砖墙发烫,他却突然觉得有道视线像冰锥似的戳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触感顺着校服领口往里钻。
他僵着脖子慢慢回头,梧桐叶恰好挡住半片阳光,在陈钰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她站在两步开外的走廊阴影里,细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反光被树叶割得碎碎的,看不清眼神。
走着走着,从男宿管楼来到奶茶摊附近,刑昊两脚并做一脚,直接上了小阶梯,来到奶茶摊子前面,看了一下各种各样的奶茶,简直琳琅满目。
“姐姐,学校最近有什么奶茶新品吗?”
“可以试试我们新出的那个桂花乌龙茶,口感很清新的,一口下去,全是淡淡的桂花香味,怎么样?”
“这样的话,那来一杯吧,要全糖常温的,还要一杯杨枝甘露,七分糖,常温,大杯的,谢谢姐姐。”
“好的,一杯桂花乌龙茶,一杯杨枝甘露,请稍等,你的奶茶马上就好。”
“昊子,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喝奶茶了?”
“我不喜欢喝奶茶啊,但我们是去找小倏和青渝的,她们两个喜欢喝奶茶啊,你以为啊,我去找我妹,我总不能空着手吧,不然那个小丫片子又要说我了。”
“说的也是,陈钰,你想喝什么奶茶吗,我请客,实在不好意思啊,因为我一个人的失误,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影响你找班级的心情了。”江源不好意思的挠头。
“谢谢,不用。”说着陈钰在奶茶摊子周围看了看。
“多少钱啊,姐姐。”
“两杯奶茶一共是26元,请问,扫码,刷卡,刷卡还是现金呢。”
“刷卡吧。”说着刑昊把卡放在刷卡机上面,26元就过去了。
“您好,您的桂花乌龙茶和杨枝甘露好了,请问是现喝还是打包呢。”
“打包吧,谢谢。”
“好的,你的奶茶,请拿好。”说真的店员小姐姐就把刚做好的两杯奶茶打包放在装奶茶的袋子里面。
“走吧,陈钰,我带你了解一下四周的建设。”刑昊接过奶茶转身就往里面走。
刑昊左手指着左边的便利店,“这是我跟你说的超市,右边第二张门进去是教务处,图书馆借书卡和校徽都是在这里办的,至于饭卡丢失的话,前面右拐直走,然后左边有个学生事务管理处,你注意一下上面的时间,如果饭卡丢了的话,直接去那里补办就好了,在直右拐的话,就是多媒体。”
“好的谢谢。”
“东边这栋楼叫乔迁楼,大部分是高一,有少部分是高二的,与此同时,西边那栋叫温西楼,大部分是高二,小部分是高一,由此,两栋楼的高一高二分班,都是根据电脑打乱顺序之后错乱开来的,这两栋楼之间是用两个小阶梯的桥梁连接起来的,可以直通最西边到最东边。非常方便,加上北边的金玉楼和南边的前锦楼,由于是四合院,所以这四栋楼之间都是可以相互穿梭的。”
“了解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乔迁楼,高二17班的位置,在温西楼四楼左手边第三个教室,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是直接走乔迁楼这边经过两个阶梯的小桥梁,走下去第二个教室就是,至于另外一条是走后门,直接去温西楼那个楼梯,左手边第三个教室就是。”
“好的。”
说着说着刑昊和江源带着陈钰已经上了乔迁楼楼梯。
“还有一种,如果搞卫生的时候迟到了,这个楼梯间到时候是会有人站在这里登记的,所以,如果想避免被登记的话,你可以学生事务管理处的那个上楼,在往四楼走也是可以的,那是也是走教室后面。”
“原来如此,你知道的好多。”
“因为我高一的时候也是温西楼,现在因为那个电脑分班错开的问题被分到乔迁楼了。”
“这样啊,难怪。”
陈钰趴在高二17班门口的花坛边,指尖捏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午后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校服肩上,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花瓣边缘被晒得微微蜷曲。
她时不时低头蹭蹭鼻尖,鞋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小石子,电话那头的话语让她睫毛忽闪着,像是藏着点紧张又带着点决心的小情绪。
“喂,老师,我在班级门口,您在哪里。”
“班级隔壁有个办公室,敲门进来问声好,我在里面等你。”
“咚咚咚————”
“报告————”
“进来————”
“老师你好,我是陈钰。”
陈钰斜挂的书包带滑到肘弯,帆布边角擦过办公室玻璃门时,带起一阵风。
空调出风口的白气在她发顶凝成细小的水珠,像撒了把被冻住的糖霜。
章尧的办公桌斜对着百叶窗,桌上堆着练习册边角卷起。
最顶层的语文作文本上,还压着片用透明胶带固定的枫叶——叶脉纹路和她校服口袋里的标本一模一样,锯齿边缘却沾着点干涸的草汁。
她站定在办公桌前时,鞋跟蹭到地板砖的裂缝,发出细碎的响,亦或是有别的心事,这阵子突然压的陈钰有点喘不过气。
“我知道你,A中的那个理科好苗子。”
“看来老师对我略有耳闻。”
“岂止是略有耳闻,次次年级第一,还是个女生,很罕见了。”
“女生不能当理科全年级第一吗?”
陈钰攥紧挎在右边的书包,指甲几乎要陷进书包里,她思考着,低了低垂语气坚定:“我考虑很久了,每天晚上都在坚持做文综卷子。我知道要背的东西多,要学的题型也复杂,但比起对着电路图发呆,我更想在历史长河里寻找答案,在诗词歌赋里感受千年的悲欢。”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陈钰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耳膜。她直起腰,后背抵在微凉的墙面上。
章尧沉吟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关切:“倒不是这个意思,转科不是小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文科也不是光靠喜欢就能学好的。”
“您这话的意思是不相信我的文科能比理科好吗?”
“理科归理科,文科会文科,两科并兼的天才虽然有,但是还是太少了,你不能在为师这里随意放大话啊。”
“办公室里面空调的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她伸手捋到耳后,“老师,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亦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章尧把保温杯往书桌沿上一搁,杯盖叩出清脆的声响。
他垂眸拨了拨飘到杯口的茶叶末,指节在青瓷杯沿上敲出哒哒的节奏。
抬眼时睫毛上似落着阳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他忽然凑近半步,陈钰能闻到他条纹衣服领口淡淡的皂角香:“你先说说看,你想赌什么?”
“下次月考,两个班的第一。”
“好大的口气,你要是做不到呢。”
“我要是没做到,我自愿转理科班,亦或者任您处置。”
“好,你若是做到了,你想要什么。”
陈钰攥着书包的手微微发烫,声音却像浸了晨露般清亮。
她望着章尧桌上花瓶里面摇曳的花枝,仿佛看见未来的自己站在讲台上。
办公室传来翻动教案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衣服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拍打小腿:“或许现在的我还不够格,但请您相信,我会带着理科生的严谨和文科生的热忱,把每一道主观题都写成证明自己的“方程式”。如果能成为像您一样,让学生眼里有光的老师,再难的路我都愿意走。”
陈钰这一番肺腑之言说着章尧也有些许的触动,于是她和陈钰打了这个赌。
章尧转动着手中的钢笔,他注视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的女孩,忽然想起自己初登讲台时,也曾这般怀揣着对教育纯粹的向往。
风从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吹得花瓶里的花枝晃得更急,几片花瓣簌簌落在摊开的备课本上。
“文综题可没那么好解,但是如果你有这个打赌的意愿让自己变得更好,那么这个赌,我应下了。”
他屈指叩了叩桌面,嘴角似笑非笑,却在女孩瞬间绷紧的肩膀里,看到了当年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这是你的饭卡,学校所有刷钱的地方用的都是这个卡,我已经让你妈妈给你充好钱了,你直接用就行了。”
“谢谢老师。”
与此同时,刑昊走到教室后门口敲了一个女生的桌子。
“同学,可以喊你们班乔青渝和刑倏出来一下吗,我有事找她们两个,谢谢。”
“哟呵,哥,你俩这个时候怎么没训练来找我俩了。”
刑倏看着他俩这个时候来表示很疑惑。
“这不是你过敏了吗,来看看你,看看你好点了没有。”
刑昊盯着刑倏的脸仔细看了看,好像没什么很大的问题了。
“哇塞,你还怪好的。”刑倏笑了笑。
“我是你哥,肯定好的啊,给你俩买的奶茶,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想喝学校新出的奶茶吗,我给你买了。”
刑倏一听到有奶茶喝立刻两眼放光的接着刑昊递过来的奶茶,打开袋子一看,第二杯是杨枝甘露,瞬间露出了姨妈笑,靠在刑昊身侧,缓缓道:
“哎呀,哥,你怎么知道青渝喜欢喝杨枝甘露,是不是对我们青渝有意思啊。”刑倏鬼使神差的眼珠在眼眶中来回流动。
刑倏接过奶茶时,指尖在塑料袋上碾出月牙形的白痕。
午后的阳光把她发顶的碎发照成透明的金,看见第二杯奶茶是杨枝甘露,眉梢扬起的弧度让鬓角的绒毛都跟着颤了颤。
“还有我的吗,谢谢昊子。”
“没有没有,我是不知道青渝喜欢喝什么,看杨枝甘露卖的挺好的,所以就买杨枝甘露了。”
刑倏看着哥哥耳尖慢慢涨红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杨枝甘露的甜香混着秋风扑过来,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着翅膀。
乔青渝倚在走廊的手指突然蜷了蜷,校服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间淡青色的血管。
她盯着刑倏旁边的刑昊,后槽牙无意识咬住了下唇内侧。
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到睫毛上,泛红的脸颊在走廊光影里忽明忽暗,像被太阳晒过头的水蜜桃,连耳垂都漫着可疑的潮红。
章尧转笔的动作顿了顿,钢笔尖在备课本上戳出个小墨点。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石英钟的滴答声,只有花瓶里的花枝还在风里晃,把影子投在乔青渝微微发颤的肩线上。
一旁的江缘想起来刑昊买杨枝甘露的场景,说的那叫一个速度,说的好像特别了解人家乔青渝的喜好似的,突然间也似眉眼嘴角之间也好似月牙弯弯。
“好了好了,我跟江缘先走了,时间不早了,还有两分钟上课。”
刑昊低头看了一下右手上青色系列的一块表,这块表戴在手上,不锈钢表带贴合手腕,清凉又有质感,像给手腕搭了圈细腻银环 。
表盘轻薄,不会有累赘感,仿佛一阵带着薄荷香的风,轻轻覆在肌肤上,简约又舒服。
那是一款简约精致的男士腕表。不锈钢表带线条利落,呈现出清冷的金属光泽,贴合手腕又显干练。
表盘为清新柔和的薄荷青,搭配简洁的银色指针、刻度,整体设计简约大方,风格清新雅致。
那块表是乔青渝送给他的12岁生日礼物,到现在而言,除了洗澡和非必要的某些时候,这块表刑昊从没取下来过。
“记得放学的时候在小小门口等我俩。”刑倏在刑昊走了大喊着。
“哦了哦了,记得早点出来,别在教室里面磨磨蹭蹭的。”
说着刑倏把拎着奶茶和乔青渝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从袋子里面的两杯奶茶拿出来,把杨枝甘露那杯和吸管同时递给乔青渝后,又将袋子系在课上的挂科上面当起了垃圾袋。
“叮铃铃————”上课了,铃声过后是一段悠扬的音乐,让人熟悉的耳朵不禁发麻。
章尧抱着课本的手肘压得发白,右手拿着保温杯,踏进门框时,走廊的秋阳被肩头切出斜斜的阴影。
章尧的声音透过保温杯腾起的热气飘出来,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撞在玻璃上。
他的保温杯上印着的“天道酬勤”四个字缺了角,像极了他办公桌挡板上泛黄的课程表。
他把课本顿在讲台上。
这是刑倏卷子上,新晕开的浅灰圈正对着试卷上"作文跑题"的红批。
“上课。”说完之后又把上手的三样东西放在讲台上面。
“起立。”班长乔青渝大声的喊着。
“老师好!!!”一声声连在一起让人感觉振聋发聩。
“请坐,今天,我们班将迎来一位新同学,然后我们掌声欢迎。”
陈钰挎着黄色书包从教室门外径直走向了讲台。
“来,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我叫陈钰,金字旁的钰。”说着在黑板上面写下了两个狗爬一样的字体。
章尧的喉结在高领毛衣里滚了滚,粉笔灰簌簌落在保温杯“天道酬勤”缺角的字迹上。
黑板上"陈钰"二字歪歪扭扭地趴在墨绿色底板上,撇捺像被踩扁的蚯蚓,横折钩更似断了腿的螃蟹——尤其那个“钰”字,心字底张牙舞爪地岔开,倒像是剥了壳的碧根果碎壳,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保温杯金属外壳被掌心焐得发烫。
"这个板书嘛...重在表意。”
话尾的颤音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羽毛扑棱间。
秋风卷着梧桐叶掠过窗缝,把陈钰额前碎发吹得糊在眼镜上。
章尧瞥见她攥着粉笔的手指发颤,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画黑板报时沾的蓝颜料,突然觉得黑板上歪扭的字迹,倒比钢笔字帖里工整的楷体更鲜活几分。
“没了吗。”
“没了,老师,我坐在哪里。
“右边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个,你先坐在那里吧,你前桌叫乔青渝,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她是班长。”
“好的。”说着陈钰便慢悠悠的从讲台旁边走下来坐到了乔青渝的后面。
“青渝下节课是体育课,午饭结束之后带她去学生事务管理处领校服。”
“好的老师。”
刑倏咬着笔杆的后槽牙发酸,草稿纸边缘被她碾出毛边。
粉笔灰混着秋阳从窗户筛进来,在她写下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