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珠

第一个目标，是在邵氏片场跑了三年龙套的陆承。此人眉眼周正，骨子里藏着一股亦正亦邪的韧劲，演路人甲都能靠一个眼神让人记住，可原经纪公司只把他当免费苦力，连完整台词都不给一句。袁脂懿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片场围墙边啃冷盒饭，饭盒里只有半块咸蛋和几根青菜，租的唐楼漏雨，连房租都快凑不齐。

“签我？”陆承捏着盒饭的手一顿，苦笑摇头，“袁小姐别拿我寻开心了，哪家公司会签一个连名字都打不上片尾的龙套。”

袁脂懿没多辩解，只把写好的新剧本大纲和合约推到他面前：“男二号，分成比你现在高三成，不逼应酬，不接烂戏。三天时间，想清楚来油麻地唐楼找我。”

这事传到十三妹耳里时，她正叼着烟核对账目，指尖在账本上顿了顿。嘴上吐槽“你倒敢赌，一个龙套也敢给这么好的条件”，转头就让人查了陆承原经纪公司的底——那老板是个好色老狐狸，靠逼迫艺人陪酒捞钱，手里攥着一堆霸王合约。

第三天陆承没来，反倒是那经纪公司的混混堵在了唐楼楼下，放话让脂美少管闲事，不然就砸了这破公司。

十三妹当天下午就带着两个弟兄去了对方公司。她没打没闹，只把一叠对方偷税漏税、逼迫艺人应酬的证据拍在老板桌上，眉眼冷冽：“陆承的合约，开个价。不想这些东西出现在税局和小报头条，就痛快点。”

那老板看着证据脸色煞白，知道遇上了硬茬，最后只收了象征性的违约金，忙不迭放了人。

夜里十三妹回唐楼时，手里拎着两盒热腾腾的鱼蛋面，还有一瓶袁脂懿爱喝的杏仁露。推开门就看见袁脂懿趴在桌上睡着了，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手边还摊着陆承的人物小传。

十三妹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身上的黑色皮衣，轻轻盖在她肩上。皮衣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檀香香水味，裹着暖意。她俯身想收好散落的稿纸，指尖刚碰到纸页，袁脂懿忽然醒了。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的光影。袁脂懿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下颌，呼吸一滞，慌忙坐直身子，耳尖悄悄发烫：“你回来了？事情办妥了？”

“嗯，办妥了。”十三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把面摆开，语气听不出波澜，“趁热吃，凉了就腥了。陆承明天过来签合约，别熬太晚。”

签下陆承后，袁脂懿又去铜锣湾歌厅找到了苏晚。苏晚生得温婉，嗓音却极有故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