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确认方向

袁脂懿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娱乐大亨？

九十年代的香港，正是华语娱乐圈的黄金年代！影坛双周一成的神话正在上演，歌坛四大天王的时代即将拉开帷幕，无数日后红遍两岸三地的艺人，如今还在酒吧驻唱、在片场跑龙套，等着一个被发掘的机会。唱片、电影、艺人经纪，哪一样不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更重要的是，这恰好能解决她眼下最大的困境。

A货生意终究是灰色产业，做不大也做不长久，随时可能被警方盯上。但娱乐生意不同，开唱片公司、投资电影，都是光明正大的正经产业，既能赚得盆满钵满，还能帮十三妹的堂口慢慢洗白——有了拿得出手的正经生意打底，洪兴内部再没人能拿“偏门起家”轻视十三妹，底下兄弟也能从打打杀杀转到看场子、跑业务，多条安稳的活路。

她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晚风裹着钵兰街的烟火气吹进来，远处的霓虹漫过旧楼的屋顶，把半边夜空染成暧昧的绯色。楼下有收摊的小贩在吆喝，有醉汉哼着走调的粤语歌，市井又鲜活。

三个月前，她站在同一片夜色里，满心都是茫然与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活下去。而现在，她手里握着稳定的现金流，身边有十三妹的势力撑腰，如今又多了“娱乐大亨”的金手指。

第二天一早，袁脂懿照常走进美都茶室。十三妹已经到了，正叼着烟翻最新的货单，见她进来，抬了抬下巴：“早。看你眼底发青，昨晚对账对到后半夜？”

“想了点别的事，半宿没睡。”袁脂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开门见山，“十三姐，A货生意我们要接着做，但不能只靠这个。我想开辟新生意。”

十三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挑眉看她：“又有新点子了？说来听听。”

“做娱乐生意。”袁脂懿看着她的眼睛，语气笃定，“先开唱片公司，签新人发唱片，等站稳了脚，再投资拍电影。”

十三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脂懿，我们是混钵兰街的，打打杀杀在行，做明星生意？我们哪懂那个门道。”

“你不懂，我懂。”袁脂懿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现在香港的娱乐行业有多火，你走在街上也看得见。一张白金唱片能卖几十万张，一部卖座电影票房几千万，赚的不比A货少，而且是正经生意，见得了光。我们有地盘、有现金流，缺的只是眼光和门路——这些我们都有。”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最戳人的话：“更要紧的是，有了正经产业，堂口就能慢慢洗白。以后蒋先生开会，我们有拿得出手的生意，叔伯们再不能说你只会靠偏门吃饭。兄弟们也不用天天拎着刀砍来砍去，看场子、跑宣发、管艺人，都是正经差事。”

十三妹沉默了。她不是没想过洗白，只是一直找不到稳妥的路子。袁脂懿的话，精准戳中了她藏在心里的顾虑。她看着对面女人眼里的光，想起这三个月来，她每一次看似异想天开的提议，最后都落得扎扎实实的成果。

“你有几成把握？”

“七八成是有的。”袁脂懿笑了笑，“我们先从小的试手，找两个有潜力的驻唱歌手，录两首歌发出去试试水。亏也亏不了多少，要是成了，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十三妹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一拍桌子，干脆利落：“行！就按你说的来。钱和人你只管调，钵兰街这边我给你兜底。”

袁脂懿端起茶杯，和她隔空碰了一下。

茶烟袅袅升腾，两个女人的目光在雾气里交汇。从后巷里的萍水相逢，到A货生意的并肩立威，再到如今要踏入光怪陆离的名利场，她们的江湖版图，正一步步从钵兰街的窄巷，伸向更广阔的香港。

袁脂懿心里清楚，“娱乐大亨”的金手指，只是一张入场券。九十年代的娱乐圈繁花似锦，也暗流汹涌，资本、帮派、媒体盘根错节，从来不比江湖简单。

但她不怕。

最艰难的九十天她都独自闯过来了。接下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